又急又怒之下,贺君州做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他忽然看向段音离,冷冷说道:“你一定有办法救非萱,她若活下来也就罢了,若有何大碍,我一定让你给她陪葬。”

    话音未落,他忽然拔剑相向。

    只是还未触及到段音离的衣袂,便被傅云墨给拦住了。

    修长白净的两指夹住了锋利的宝剑,手腕翻转间,利剑便被折断。

    贺君州大惊。

    傅云墨抬起另一只手,有什么东西自袖管中飞射而出,直冲着矮榻上的步非萱而去。

    见状,贺君州忙飞身去救。

    傅云墨眯了下眼睛,沉着眸子将手中的断剑射向了他的脊背。

    若非步非萱在紧要关头推了贺君州一下,让那断剑偏了几分,剑尖便会正如心口要了他的命。

    段音离从始至终都跟个局外人似的站在那看戏。

    步非萱哭花了脸,气色愈发不好:“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伤他?”

    段音离抿了下唇:“你瞎吗?他要杀我。”

    “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过是太担心我,一时情急才想吓唬吓唬你,他不会真的动手的。”

    “哦,那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夫君也是因为太担心我想吓唬吓唬你们,不过他真的会动手哦。”

    “咳咳。”

    许是从没遇见过段音离这么胡搅蛮缠的人,步非萱被气的咳血。

    不管怎么说她方才都救了贺君忆一命,他不给她血灵芝救命也就罢了,却不能像段音离那样对她恶语相向,不过余光瞥见榻上的陆嫣,他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不等他开口,陆嫣便轻言道:“你去安排吧,我已知你心意,不会再不高兴的。”

    贺君忆握了握她的手,神色动容。

    他准备让人去另寻血灵芝,这期间再看看还有无其他办法能暂时保住步非萱的性命。

    他试探着看向段音离,却在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便见段音离将头扭向了另一侧,显然是不想给步非萱医治的态度。

    她不愿意,贺君忆也不能勉强她。

    他琢磨着,别人或许无法彻底解了这毒,但能确保步非萱不死就好。

    待寻到另一株血灵芝,她便有救了。

    还了这份恩情,他们之间便再无瓜葛了。

    思及此,贺君忆忽然看向步非萱,十分冷静的对她说:“我会尽力帮你解了这毒,若能保住你的性命,日后你我不必再见。

    若不慎再遇到了,也只当没瞧见彼此,更无须舍命护我,我还不起也不想还了。”

    “贺君忆……”

    “非是我不知好歹,而是你救了我,我不报恩便良心难安,可若是报恩,要报到几时是个头?

    既然彼此无意,便当对方死了才好,免得平白让另一半心里不舒坦。

    贺君州介不介意我不在乎,可我不愿让嫣儿难过。”

    贺君忆这一番话,说的干脆而决绝。

    他虽然说了不是他不知好歹,可这话听在步非萱耳中还是给她一种她多管闲事的感觉。

    不过她这会儿顾不上和他理论,她更担心贺君州的伤势。

    段音离才不管他死活呢,拉着傅云墨去给陆嫣配药。

    临出门前,傅云墨微微侧过头扫了贺君州一眼,眸光寒的骇人。

    他方才是真的想杀了贺君州的。

    不巧被步非萱阻止了,他也就没再继续,不是他忽然心软了,而是他留着贺君州还有别的用处。

    边境之地有不少贺君州的追随者,怕是不认贺君忆签下的降书。

    从袖管中掏出那封贺君忆签了字的降书,傅云墨将它递给了段音离。

    段姑娘愣愣的接过:“给我?”

    “阿离不是一直操心陆嫣和贺君忆的事儿嘛,拿去给陆嫣瞧瞧吧,有了这个,他们的感情也许会更稳固,对彼此更信任。”

    “咱们不留着吗?”

    “留它做什么?”

    “这是降书啊。”有了这个,南楚便不战而归顺了呀。

    定定的看了段音离一会儿,傅云墨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阿离呀阿离,你可是被你从前看过的那些故事给骗了吗?

    两国议和,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再不济也须得有使臣在场,光明正大的签了字盖了玉玺才作数,这不过唬人的玩意罢了。”

    他这么一说,段音离更懵了。

    她之前明明瞧着贺君忆的神色那么难看,显然是当真了呀。

    难道他不知道这些吗?

    见段音离仍有不解,傅云墨便耐心的解释给她听:“这一纸降书代表的不是整个南楚,而是贺君忆个人,他签了,便代表他如今已无斗志。”

    在南楚谋划的种种,无非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恍惚间,段音离竟想起之前贺君忆逃离长安和他们偶遇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