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段音离目露深思。

    这么巧啊,二叔的腿刚好就碰到了有人打架又伤着了。

    垂眸扫了一眼躺在榻上睡的正沉的老夫人,段音离轻轻搓了搓温软的指尖,忽然看向江氏撒娇道:“娘亲,阿离想吃您做的酒酿圆子。”

    “好好好,娘这就去给你做,你等着啊。”

    “嗯嗯。”

    支走了江氏,段音离颊边的笑容蓦然消失。

    她压低声音对一旁的伏月道:“叫凉月来见我。”

    “是。”

    话落,伏月“蹬蹬蹬”跑开。

    不消片刻便和凉月一起回来了。

    段音离开门见山的问:“我之前让你留神盯着段仪一家,你可曾发现有何不妥吗?”

    凉月摇头。

    她虽没有时时刻刻跟在那一家子屁股后面盯着他们,但大部分时间瞧他们与这府上的人相处都没有什么异常,连下人都对他们交口称赞。

    钱财一事也算的分明,从没有糊涂账。

    “啧……”段音离轻皱了下眉头:“这就怪了。”

    她观老夫人的脉象,分明就是中毒了,只是这毒的症状与中风很像,是以极易诊错。

    老夫人在府中深居简出,说有人下毒害她实在是无稽之谈,段音离琢磨着想来正是因此,爹爹才只当她是真中风了。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她吃了药却未见立竿见影的效果。

    因为她这病症压根就不是中风。

    段家爹爹开的那些药,只治标不治本。

    老夫人出事,段音离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段仪一家。

    除了他们,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人会这么做。

    “对了小姐!”凉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奴婢听说,颜曜一直在外搜罗珍稀滋补的药材,就为了能够彻底养好老夫人的身子,都快跑断腿了。

    因着这件事,府中的几位老爷都待他如亲兄弟一般,彼此处的亲亲热热。”

    言外之意就是,如今满府人都与段仪一家交好。

    不过或许是因为坏人的直觉吧,段音离就是觉得这一家人动机不纯。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府上算是明眼人的就属她三叔三婶和大哥了,是以在给老夫人喂完药施过针后便去见了段辉和季氏。

    结果发现,往日人精似的三叔和三婶貌似不在状态。

    瞧着他们夫妇俩对坐叹息,段音离试探着问:“三叔、三婶,你们怎么啦?”

    “阿离啊……”段辉一开口就红了眼睛:“你二哥、你二哥这个不孝子啊!他这个小王八蛋就没有一日让我省心的!”

    段音离一听这开头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段朗没了呢。

    后来再一听才明白,原来当日段辉托相熟之人让段朗去体验生活,不想他竟背着家里人直接从军了。

    如今北燕与南楚起了战事,他更是直接上了战场。

    段辉和季氏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人已经随着大军出发了,如今生死未卜,令人悬心。

    段音离听后难得懊恼。

    她若早知还有这一茬儿,当日途径南境的时候便该去军中探望一二。

    她二哥究竟过的好与不好,她也能给三叔和三婶带回个确切的消息。

    眼下却是不能够了。

    “三叔三婶,你们先别急。

    这样吧,回府之后我让傅云墨给宁王传个消息,烦他在军中留意一下看有无二哥的近况。

    有何消息,我便及时告诉你们,如何?”

    “好好好,阿离啊,你二哥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

    段辉这话引的季氏瞪了他一眼:“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是那个臭小子自己选了这条路,磕了伤了难道还要阿离管他不成!

    阿离啊,别听你三叔胡咧咧,三婶就是联系不上他放心不下,你能帮三婶联系上便好。

    至于旁的……都是个人的造化,谁也强求不得。”

    话落,泪洒当场。

    段音离理解他们爱子心切,但冷眼旁观,她觉得这对她二哥来讲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终归他是愿意走下去的。

    简单安慰了段辉和季氏两句,段音离便继续走,去了段昭的竹香院。

    意外在那碰到了一个人。

    颜月婵。

    段昭在写字,她在旁边研磨,远远看去,倒是一幅郎情妾意的美好画面。

    偏巧,这一幕不止段音离一个人看到了。

    来府上给老夫人送补品的步非念也瞧了个满眼。

    她与段昭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两家已经过了定,是以自打老夫人病倒之后,她便常出入这府上,渐渐地倒也无须像从前那般规规矩矩的在花厅等着人招待,不管是要去找段昭还是段音挽都可由婢女引着随意进出。

    今日便是。

    只是她站在院中便没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