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白日。

    一到了夜里,他就不当人了。

    近来她见宁王府中下人进进出出,似是在为了什么喜事忙碌。

    她估摸着是傅云澜班师回朝,景文帝给他赐婚了。

    如今那王府后院之中只她一人她过的倒还算安稳,他日主母进府,未必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即便是为求保命,她也得尽快离开。

    “鸢时?”

    恍然回过神来,贺鸢时轻轻摇头。

    既不是傅云澜的问题,段音离便只当她是在忧心自己的嗓子,是以宽慰道:“你这哑疾虽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全然好不了。”

    闻言,贺鸢时抬眸看向她,眸光微亮,似是在问她“当真吗”。

    段音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放心放心,有我呢。”

    她掰了掰手指头,口中嘀嘀咕咕的说:“鸢儿说你与宁王的婚事至少也得等到下个月,下个月的话……苦萓草已经长出来了……”

    话音一顿,段音离问贺鸢时:“鸢时,你与宁王的婚期具体是下月多少?”

    她只知是下个月,却不知到底是上旬,中旬亦或是下旬。

    却说贺鸢时听她此言却愣住。

    婚期?

    她与傅云澜的婚期?!

    段姑娘刚拿起一小块点心要吃,不妨贺鸢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中盈满了惊讶和疑惑。

    点心掉到了地上,段音离看了一眼,然后才将视线挪回到贺鸢时的脸上:“怎么了?难不成你还不知道你与宁王要成婚了吗?”

    第477章 傅傅的药涨价了

    不知道吗?

    贺鸢时心说,当然不知道啊!

    根本就没人告诉过她!

    见状,段音离“呀”了一声,双手掩住了唇:“糟糕,那我不是把宁王精心准备的惊喜给说破了?不该不该,实在是不该。”

    眼珠转了转,段姑娘将注意打到了贺鸢时的身上:“鸢时,你能假装不知道吗?”

    贺鸢时还在出神。

    她原本以为,傅云澜对她不过是像对小猫小狗那样逗着玩,却没想到他竟动了娶她的心思。

    可她不能嫁给他啊。

    也不想嫁给他。

    她还要回南楚去呢。

    眸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贺鸢时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没了反应。

    二人正是无话间,傅云墨从外面走了进来。

    贺鸢时微微颔首,起身告辞。

    段音离望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一弯秀眉轻轻蹙起:“傅云墨……鸢时好像不想嫁给宁王。”

    傅云墨摸了摸她的肚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她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嗯。”

    “是谁啊?”

    “傅云澜。”反正上辈子是。

    这辈子应该依旧如此,否则她当日不会拿着那个面具发呆。

    得到傅云墨肯定的回答,段音离心中疑惑反而更甚:“既然宁王就是她的心上人,那如今她要嫁给他应当开心才是啊,怎么闷闷不乐的?”

    傅云墨轻轻摇头。

    别人的闲事,他才懒得管呢。

    阿离如今已经有孕,留给他独占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想到什么,他说:“祖父说,让我们晚点过去吃饭。”

    “好啊。”

    他们俩近来是越来越少在府中用膳了,总是东家吃一顿、西家吃一顿。

    自从谢景重和茯苓回到太傅府之后,谢家终是热闹了起来。

    段音离曾私下里引荐茯苓和段峥见过面,也叹起过二人之间可能会有的渊源。

    他们兄妹二人也相认了。

    但这事儿仅限于谢家一家子知道,段家是全然不知的。

    一是时隔多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解释起来甚为麻烦。

    二是一旦段峥和茯苓公开相认,那段音离就不能以“认了谢景重和茯苓为义父义母”为由继续叫他们爹娘,得改叫姑母姑丈。

    为了不让江氏和老夫人承受打击,他们都没准备认回段音离。

    按照谢家人的说法就是,只要一家人无病无灾的在一起,叫什么都不重要。

    不过段音离也不想委屈谢家爹娘,是以和谢景重一商量,便管他和茯苓叫“爸爸妈妈”。

    旁人不知这是何意,好奇问起时,谢景重只说和爹娘是一个意思,不过是他昏迷不醒的那十几年梦到别处的孩子都是这般唤爹娘的。

    众人虽觉得新奇,却也没多想。

    自此之后,段音离去了谢家便叫爸爸妈妈,去了段府便叫爹娘,去了公主府便唤公主娘亲和驸马爹爹。

    当然了,她只在没人的时候才那么唤顾和。

    毕竟顾和与长公主尚未成婚,只是隔阂已消。

    其实这位顾大人早年间便对崇宁长公主有意,而且他是在误以为长公主对他有意后进行的自我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