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君拂睁开眼睛看向她,一脸茫然。

    他掀开帐幔往外扫了一眼,回身将段音挽搂进怀里:“怎么醒的这么早?”

    段音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饿醒的,刚想扯个谎,结果肚子就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贺君拂的耳朵里。

    当时当景,段四姑娘直接一掀被子钻了进去,羞的没脸见人了。

    贺君拂倒是没笑她。

    他先是一愣,随即披上衣服就起身。

    段音挽拥着被子,疑惑的从里面拱出了一个头来,眨巴着眼睛问他:“诶,你去哪儿啊?”

    “叫你给你做饭啊。”

    “现在?!”

    “不然呢?你不是饿了吗?”将衣衫拢好,贺君拂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再躺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段音挽在里间能隐隐听到他和婢女的说话声。

    贺君拂说让她躺在榻上等,可她想起祖母和娘亲的叮嘱又觉得有些不妥,最后还是决定起身更衣。

    结果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贺君拂就回来了。

    一见她要下榻,忙快步走了过来:“挽儿,做什么?”

    “时辰不早了,我还是起来吧。”

    “天还没亮呢。”

    “可是……待会儿不是要用膳了嘛。”

    “用膳也不用非得起身啊,就搁榻上吃,吃完了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贺君拂说完还把炕桌搬了来:“王府之中只有你我,又不需要你给公婆敬茶,起那么早做什么。”

    段音挽听着贺君拂的话,再看他的所作所为,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榻上用膳?!

    用完膳还可以躺下继续睡?

    他确定?!

    等贺君拂忙活完一回身,就见他刚过门的媳妇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他撩袍坐在榻边:“挽儿何故如此看我?”

    “你、你说那些,是在故意考验我吗?想知道我是不是那般好吃懒做的人?”否则的话,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呀。

    这话逗笑了贺君拂。

    他只摇头失笑并不多做解释,只待膳食齐备便通通摆在炕桌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段音挽都看愣了。

    这要是让她祖母和娘亲知道了,还不得把她唠叨死。

    可还没等她想出同贺君拂讲道理的话,他就径自舀了一匙粥递到了她的唇边,送过来之前还不忘先帮她吹一吹。

    “这厨子是我从南阳城带来的,手艺好的没话说,你快尝尝。”

    段音挽本就饿,这会儿在视觉和味觉的冲击下,理智溃成了一盘散沙,和昨晚一样没能抵住诱惑,一口吃了下去。

    “嗯……”她惊喜的望着贺君拂。

    他一脸得意:“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嗯嗯!”

    “你若爱吃,日后我让他变着法的给你做,什么时候吃腻什么时候算。”

    “……我我我自己吃吧。”

    段音挽心虚的接过碗,不好意思再让他喂了。

    她又不是小孩子,怪臊的。

    贺君拂也没逗她,将粥碗递给了她,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吃,目光柔柔的,隐含笑意,唇角也微微扬着。

    段音挽饿坏了,一开始只顾闷头吃,后来才注意到贺君拂一直在盯着她看。

    这让她进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迟疑问他:“那个……你不吃吗?”

    贺君拂摇头:“我不饿,你吃。”

    闻言,段四姑娘脸臊的通红。

    明明是人家出力多,结果愣是没饿,可她呢,昨晚儿明明都吃撑了,可这天还没亮呢就饿醒了,这让人家怎么看她呀,不得合计她是有多能吃。

    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粥,段四姑娘心虚的解释:“其实……其实我平日里吃的没这么多……

    昨日忙活了一整天我水米未进,是以才多吃了些。

    现在饿了是因为……因为昨晚……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就饿了……”

    说完,她忽闪忽闪的眨着杏眼将贺君拂望着,像是在说“我这么说你能相信吗”。

    贺君拂不禁笑道:“莫说平日,纵是现在吃的也不多啊,谁说你吃得多了,那定是他们嫉妒你的好胃口,挽儿不必往心里去。

    在说了,就是吃得多也不怕,我养得起,你敞开了吃就是。”

    这话哄的段四姑娘心情大好,于是多吃了一小块鸡蛋饼。

    吃饱喝足,她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贺君拂恐她刚吃完就躺着会积食,所以拉着她在房里转了转,等她几时开始打哈欠了,才把人抱回榻上塞进了被窝里。

    那会儿天色微明,鸡都开始叫了。

    段音挽重新躺回榻上时甚至有种罪恶感。

    眼皮都已经打架了,她还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问贺君拂:“我……我都出阁了还睡懒床会不会被下人笑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