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汐鸢望着他,怔怔道:“只是效忠吗?”

    步廷宴错愕的抬眸。

    四目相对,他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心底的话:“我心悦公主,此情天地可鉴。”

    傅汐鸢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那日后若是你变了心意,你也记得告诉我,我自会允你去寻自己的姻缘。”

    这话若换了旁人听到,要么以为十一公主在试探他、要么就是被这话感动的潸然泪下。

    谁知这位步将军的重点却毫无征兆的跑偏了。

    他下意识皱眉:“有朝一日,殿下会将微臣弃如敝履?”

    傅汐鸢懵懵的摇头:“不是啊。”

    “那殿下方才的那句话是何意?”

    “我那是为你好呀。”若他日后当真移情别恋,她放他自由不好吗?

    “我不要你为我好!”步廷宴定定的望着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我要你!永远!”

    “……嗯。”

    傅汐鸢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不敢再纠结这个话题。

    可步廷宴不干啊。

    他近乎急切的追问道:“那公主呢?有朝一日可会不要我?”

    傅汐鸢立刻摇头。

    他这才笑了。

    见状,十一公主赶忙转移了话题。

    殊不知,也就因此错过了一个看清这位步将军真面目的机会。

    自此,长安小醋王上线!

    傅汐鸢看别的男子他要吃醋。

    她同别的男子说话他也要吃醋。

    她朝别的男子笑他更要吃醋。

    若是以上三种情况同时发生,那更不得了了,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瞪着人家,恨不得将人身上瞪个窟窿出来,活像只护崽子的狼。

    可等一回了公主府,他的嘴脸当时就变了,委屈巴巴的望着傅汐鸢,随时要哭出来似的。

    一张嘴就是什么“公主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可是看上方才那个人了吗”,再不就是“若果然如此,微臣这就给他腾地方”之类的话。

    话说的好像他多贤惠似的,可通常情况下他都是一边说一边磨刀,再不就是在那一尺一尺的扯白绫。

    大有傅汐鸢敢点头承认,他就死在她跟前的架势。

    到了夜里就更不得了了。

    口中可怜兮兮的求着傅汐鸢,活像他多没地位似的,可实际上动作简直不要更强硬,不闹到后半夜都不带让人歇着的。

    每每那时,傅汐鸢都不禁后悔,当日该叫他把话说完的,那样说不定就能早点发现他这爱吃醋的性子了。

    当然,虽然早点知道她也依旧会要他,但至少可以提前给他洗洗脑,不至于让他越来越严重。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

    话说回如今。

    步廷宴的心结解开之后,他和傅汐鸢两个人就安心等着成婚了。

    长安城中诸家公子对他多是艳羡,背地里没少说酸话,甚至有人故意给他使绊子,将他以前的事儿捅到了傅汐鸢的面前。

    结果传闲话的那人就被十一公主给当众杖责了。

    自这日起,一直到他们成亲,再无人敢跑到她面前去说步廷宴的坏话。

    大婚那日,步廷宴被人灌的醉醺醺的回了喜房。

    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个酒坛子。

    他献宝似的递给傅汐鸢:“公主,这酒是甜的,你一定没喝过,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尝尝。”

    虽说喝醉之人说的多是胡话不能信吧,但傅汐鸢想着他这人素日挺靠谱的,而且他说的信誓旦旦,她便试探着浅浅的抿了一小口。

    结果被辣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偏这位驸马爷还傻乎乎的在那问:“怎么样?甜不甜啊?”

    傅汐鸢摇头:“是辣的。”

    步廷宴目露不解,口中嘟囔着:“辣的?不对呀,我尝是甜的,我跟你说,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甜的酒,像蜜一样。”

    他说着,他自己又“咕嘟”灌了一口,随即看向傅汐鸢认真道:“甜的呀。”

    傅汐鸢抿唇:“……你说是甜的就是甜的吧。”

    她跟一个酒鬼争辩什么呀。

    步廷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忽然倾身凑至她耳边低语:“公主,我悄悄告诉你,我不止喝过这么甜的酒,我还喝过这世上最苦的酒。

    就上次,我去宁王府找宁王殿下挑战的那次。

    我本来将那坛子酒带去想给你尝一尝的,我料想你必定没有喝过,可宁王不让我去找你,后来醒来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话至此处,傅汐鸢才隐隐明白。

    哪里有什么甜酒和苦酒,明明都是烈酒,不过是因为他喝的时候心境不同是以感受有异而已。

    思及此,傅汐鸢轻声问他:“驸马那日,不开心吗?”

    步廷宴重重的点头:“不开心。”

    “为何?”

    “别人娶到了自己心仪的姑娘,可我喜欢的人是公主,想也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