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玉一想起自己名声被毁那天,受到的羞辱,还有那些文人们临走时,轻蔑的眼神,他就倍感耻辱。

    家里不给酒喝,他就偷跑出去,到小酒馆喝酒,被人认出讥讽,便醉酒打人。谁知那人受伤报官,连累姑姑崔丽君带钱去赎人,又被讽刺羞辱一番。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不够,又有好事者,在崔家门口谩骂,细数崔玉几宗罪。还有人写了文章,贴在崔家门口,招人来看,只为踩着崔玉扬名。

    连崔丽君这女先生的名声都受到连累。有人认为崔丽君这姑姑教导得不好。只教了论辩之术,却没教做人的根本。

    有这些好事者常常在崔家门口品头论足,那些女学生也不敢上门,慢慢地,崔丽君的女学也就招不到弟子了。

    经历了这些,崔玉深感惭愧,他跪在姑姑面前,发誓悔改,赢回家门名声。此后,崔玉就闭门不出,专心研究学问。

    但是,所谓祸不单行,没多久,有人买通了崔家的奴婢,污蔑崔玉奸污她。崔丽君一看,这是自己身边的奴婢,她相信侄子,就让人把奴婢关起来,准备查出幕后主使。

    可谁知,那奴婢隔夜后就死了,人家家人跑来闹事。崔玉自觉问心无愧,就出去理论,谁知那些人都是凶恶之徒,动起手来,还专往他手上打,那架势是要废了他写字的手。

    姑姑崔丽君急了,去拦着,结果被不知何人推到,一头撞在了墙上,当场毙命。

    虽然后来家奴有报官,恶人也被抓起来判了刑。但是,一直以来,崔家的顶梁柱塌了。

    崔玉写字的手废了,他本想要著书立说,为崔家扬名,如今一双废手,连笔都拿不起。再加上姑姑死了,崔玉愧疚万分,大醉一场后,他竟然跑到姑姑坟前,在一棵歪脖树上,用腰带吊死了自己。

    女先生崔丽君,死得无辜蹊跷,但是,她的愿望并不是为自己报仇,而是,挽救侄子,挽救崔家最后的根苗。

    ……

    看完这个故事,方云长长一声叹息,“可惜了一代才女,那这故事里的金手指男主,就是那个佟浩然了?”

    系统告诉方云,【是哒,宿主,本来崔玉在三十岁后,会成为名家代表,四十岁后成为当世大儒,但是,金手指男主出现了,改变了他本来的人生。佟浩然意外获得了“口才”金手指,此后在论辩场,就所向披靡。他后来成为京城的名家代表人。并且,还因才华横溢,被朝廷授予官职,虽然没有位极人臣,可也在四十多岁后,成为了清流领袖。】

    方云又好奇,“那崔玉后来的不顺,与他有关吗?”

    【有。本来佟浩然胜了崔玉,就没再把崔玉放在眼里。可是,后来听说崔玉开始潜心做学问,要著书立说。还有大儒说起,崔玉向他讨教,颇有些想法,若是改了以往的年少轻狂,假以时日,还是会有出息的。那佟浩然就着急了,怕崔玉狠狠报复。就先下手为强。找了人来造舆论,恶心崔玉。也让女先生没学生收。不过,最后的惨案却与他无关。】

    “那是谁干的?”

    【是景阳崔家。崔玉倒了,他们就有机会来收家产。】

    方云被这古代大家族的利益牵涉惊着了,“这任务不好完成吧?”

    系统信心满满,【宿主,有我呢,我会随时通风报信的。看好你哦。】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求收藏,求评论。( ̄︶ ̄)

    第33章 挽救侄子的女先生2

    方云走进屋子,看到烂醉的侄子,虽然怒其不争,却也怜其不幸。

    正所谓,少年得志大不幸。他成名太早,在众人的期望和赞许中长大,恃才傲物,有些清高。一旦受到些挫败,就容易一蹶不振。

    再加上他出身名家学派翘首的崔家,承担的压力和尊荣之大,本不是他一个二十岁的人能承受的。可是,他以往在姑姑的教导扶持下,顺风顺水。很多的事情姑姑帮她扛了,他只要做两件事,做学问和与人论辩就够了。

    但是,论辩场上的一败涂地,!|是得意了数年的他没有想到的。本来,只是论辩失利或许他还能在耻辱之后奋发图强,可是,情人要他退还定情信物,这雪上加霜的举动,让崔玉彻底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败涂地!

    方云知道,一个人一旦陷入自我否定,就会难以自拔。得想法让这醉鬼清醒清醒了。

    “拿水来。”方云吩咐道。

    一个小丫头提了水桶过来,“先生,给你。”

    方云提起水桶,“哗”一声把一桶水都浇在了崔玉身上。

    崔玉被凉水激醒,他懵懂地醒来,看见姑姑站在眼前,立刻觉得羞愧了。崔玉想要站起来,奈何醉得太厉害了,身边又有水,脚下打滑,又摔倒了。

    最后,他干脆就坐在地上不起了,也不看人,也不说话,赌气的样子,完全是自暴自弃。

    方云在椅子上坐下,问他,“清醒了吗?”

    “醒了……姑姑,我对不起你,侄儿辜负了你的期望。”崔玉垂头丧气,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方云叹息,问道,“你怎么了?”

    崔玉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皱成一团,酒壶、酒盅扔了一地。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想必也是狼狈得很。

    方云又问,“不过一场论辩输了,你何至于此?”

    崔玉痛心地纠正,“姑姑,不是一场,是连续三场啊!人说事不过三!我连输了三次!三次啊!一败涂地!输了一次,还可以说是一时不慎,输了三次,最后一次,被人辩得哑口无言!我还能说什么?我再也不是天才辩者了!我再也没脸参加任何‘谈玄会’了!”

    “其实,没有人是常胜将军。你即便是输了几次,也无妨,再努力做学问就是了。”方云柔声说着,起身,走上前去,把侄子扶起来,搀着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崔玉摇头,“姑姑,不是的。我第三次输得那么惨,不止是因为佟浩然论辩条理分明,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发现,在连输两次之后,我……我,我有了心病!”

    “心病?”方云略微有点吃惊,这可是系统都没有掌握的信息。

    “是的。我发现,我好像是一对上他,就有了畏惧之心,口齿也不清楚了,心思也混乱了。第三次辩论的时候,我发现,只要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对着我说话,尤其是气势汹汹向我边说边走过来,我就不自觉地想后退,……然后就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姑姑,我没法参加论辩了。我,我魔障了!”

    方云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如此,……算了,那佟浩然显然是奔着你来的,这些‘谈玄会’的精彩言论,都会被文人们抄录下来,然后传出去,有喜好辩论者,就会传抄出去。还有的商人,就会把多次论辩的言论做成集子,卖到各地。佟浩然,八成是看了不少这样的东西,自然对你的论辩方式和观点,了如指掌。所以,他才能有的放矢。更或者,他也许是什么人找来对付你的。这些年你风光无限,也压了很多人的风头,这次是有人故意要毁你。”

    “那怎么办?”崔玉一急,抓住姑姑的衣袖,“姑姑帮帮我!”

    知道求助,想要振奋,这孩子还有救,方云耐心地说道,“你可还记得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次的事情,未必不能成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