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杜宇冷笑,“把你告了,我有这么个妈,很体面吗?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爸爸。”

    儿子拂袖而去,蒋瑶双有些难过。但是她想到,儿子最终还是偏向了自己,终于战胜了那个老太婆,太解气了!

    蒋瑶双想起自己化为泡影的婚礼,就觉得那是老太婆欠她的。

    婆婆死了,蒋瑶双终于成为家里的女主人,她也把那个告密的陈阿姨给撵走了,这个是婆婆雇佣了多年的人,不跟自己一心。

    而且,她越来越不想跟儿子说话,因为每次想要维系母子情分,想要跟儿子好好说话的时候,儿子就是一脸讥诮,让她没法硬着头皮说下去。

    譬如她拉着儿子的手说,“对于妈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儿子就不耐烦地甩开手,“得了吧,你忘了我会什么了?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你的工具。我跟奶奶亲的时候,你曾经看着我,在心里说,‘儿子如果不孝顺,要来何用?’”

    蒋瑶双呆住,仔细思索,好像自己曾经在孩子小的时候,恨过他跟奶奶的亲近。就算知道了儿子的异能,也无法总是管住自己的心,难免会有些负面情绪压抑在心里。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亲儿子!

    那曾经帮助过自己的金手指,如今成了自己的克星!

    蒋瑶双抱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金手指异能怎么就能因为一次生产就传递给下一代了呢?

    要是金手指还在自己身上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占据主动了。但是,想了好久,也想不出,能得回金手指的方式。自己是因为生育了儿子,无意识地转移了金手指给他,但是,这个过程不可逆。

    那么,她就猜测起来,是不是,儿子有了后代,金手指会遗传下去?这样的话,起码可以削弱已经跟自己隐隐敌对的儿子的能力。自己可以学婆婆,把有金手指的孙子养起来,不过,要注意,想法撵走儿媳妇。

    她打好主意,就开始催婚。

    一开始,儿子没大学毕业,她想给订婚,就不断地开设家庭宴会,邀请有适龄女孩的有钱有势的人家。那些人也心知肚明,杜宇十几岁就进公司实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长得好,又能干,又礼貌,还洁身自好。这样的富三代,谁不爱?

    然而,不管蒋瑶双请了谁家,儿子都不配合,之前还面子上过得去,后来连面子都不给了,有时候找借口工作上有事,拔腿就走,有时候都不回来。

    有人问起他,“你妈是不是想给你找个未婚妻啊?”他不屑地说,“当年我爸和常家大小姐订婚,最后成了吗?没有啊!我爸一看到我妈,就觉得遇到了真爱,常家大小姐又是个不婚族,俩人就没戏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反正,我是要自由恋爱的,不管我妈订下谁,我一定不会娶她!大不了,就像当年的常家大小姐一样,为了自由,远走他乡。”

    这话传开去,那些有身份的人家,就生气了,既然母子俩都没沟通好,干嘛叫自家去,耽误自家女儿吗?

    本来,蒋瑶双当年靠肚子上位,很多人就瞧不起。不过是看在她生了个很出息的儿子的份儿上,才给她些薄面。现在看起来,母子关系可不大好,那还理她做什么!

    蒋瑶双知道了,就气坏了,去质问儿子,“我是你妈,我生了你!你不给我脸面,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有自由啊!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有我的‘天赋异禀’,离开杜家,我照样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属于我自己的事业!当年常家大小姐抗婚,离开家族,据说连什么快递、服务员都干过,人家最后也大放异彩,到现在常家人都还骄傲地说起,他家姑娘给国家当过翻译。我离开家,未必比她差了。”

    果然是亲母子,太知道往哪里捅刀子,让人最疼。

    蒋瑶双深吸一口气,“小宇,你为什么老提那个女人,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生了你!”

    杜宇不屑地笑,“是,你生了我。可是,当年如果不是常家大小姐主动退出,成全了你,你以为我能出生吗?有些大户人家,可是手段多得很呢。”

    蒋瑶双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功劳就是生了唯一的继承人,她不容任何人质疑她的功劳,哪怕是亲儿子,她咬牙切齿地说,“是你奶奶给你灌输这些奇怪的东西吧?她真是死有余辜!死得太晚了!”

    果然,蒋瑶双满意地看见了儿子瞬间变脸,好像受伤了似的。

    蒋瑶双心想,儿子啊,你以为只有你了解妈,能往妈心上捅刀子吗?妈也很了解你呢,那个老不死的不也是你的逆鳞吗?我偏要时常揭一揭,你能把亲妈怎么样?

    想完了,她立刻就后悔了,又忘了儿子的读心能力了,对方面容冰霜,冷峻的眉眼如同刀削斧凿,他缓缓起身,拿起外衣,出门了。

    蒋瑶双狠狠地拍了下头,本来想好好沟通的,怎么又不欢而散!

    杜宇毕业后,就在父亲和董事会支持下,进入了业务部当副经理,也就是当年他老子干过的工作。

    半年的时间里,他就全面掌控了业务,很多客户只认他。杜嘉华看着儿子在交际场合的长袖善舞,突然觉得的眼熟,这怎么有点像多年前的妻子。那个时候,蒋瑶双青春貌美,善解人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不懂怎么跟丈夫相处,也不懂怎么跟儿子相处。

    当天晚上,杜嘉华回家后,难得的跟妻子在卧室里温存,躺在床上,他提起了儿子的作风有些像年轻时候的妻子。

    蒋瑶双本来还有些感动,后悔这些年对丈夫的敷衍,还以为能重新找回些年轻时候的感觉。但是,丈夫的话让她瞬间没了兴致。

    “他呀,口口声声就提当年的常家大小姐如何反抗家庭,离开家,也能功成名就。甚至,还跟我说,如果我们包办婚姻,他就出走,自己干一番事业。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蒋瑶双这边不高兴了,夫妻间的融洽气氛立刻没了。杜嘉华心里埋怨这女人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我觉得儿子说的对啊,我当年就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为了自由恋爱,为了你和儿子,我也跟家里天天抗争来着。你自己当年也说过常婷,‘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怎么你忘了?”

    杜嘉华最反感妻子的一点就是,明明不是有钱人家小姐出身,却偏爱摆阔太太架子,无论是对保姆,还是对儿子,还是外人。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对服务人员,那架子端的,好像自己是太后娘娘似的。连自己的妈——杜夫人都没有这么挑剔。

    杜嘉华就想起他妈生前说过的话,“你那个老婆啊,嫁进杜家后,活得跟暴发户似的。看见好处,就跟那狼见了肉似的,盯着不放,你还真当她是纯洁少女呢?人家可比你早熟多了!不然怎么能把你弄到手!你傻呢!她是个狼,你就是那块肉!狼见了肉,还有不叼的!”

    那时候,杜嘉华听不进去,他甚至嗤之以鼻,就那个整天跟向日葵一样追随着自己的光芒的小女人,没了自己就要活不下去的学妹,那个为了讨好自己拼命工作的助理?他妈这做婆婆做的是有点太夸张了!

    可是,现在想想,自从他妈去世,蒋瑶双就抖起来了,找借口开了婆婆用了多年的阿姨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办什么聚会,招来一院子的人恭维她,现在还想摆布起儿子的婚事来了。

    “你不是最推崇自由恋爱吗?怎么现在到了儿子这儿,就不许人自由恋爱了?不要想着订婚什么的,都什么年代了?”

    蒋瑶双气急,直接把杜嘉华身上的被子掀了,就哭起来,“我这是为了谁啊?我不是怕儿子年轻气盛,被外面的小妖精迷惑了,找回不着调的女人吗?咱们家什么样的人家,能随便找个儿媳妇进门吗?”

    杜嘉华赶紧抢回被子裹好,也立起眼睛,怒斥,“那我当年就该娶常婷!你这话,我妈也说过!我爸妈当年让我遵从父母安排,跟常家联姻,我怎么没听呢?”

    又提常婷,蒋瑶双气坏了,大哭着说,“你们父子俩是怎么回事,干嘛提那女人,她都消失多少年了!还阴魂不散呢!我说儿子的婚事,扯不相干的人干嘛?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多厉害,就像李家那个,能怀上别人的野种,冒充李家的,进了门,现在东窗事发,正闹离婚呢!”

    见老婆哭了,杜嘉华心里也不是滋味,就随口哄哄,“行了,多大的人还哭呢,李家那个是特殊情况,少有的那样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管小宇的事情了,他性子强,你管不了,别说你了,我都管不了。”

    “不行!”蒋瑶双气得捶床,“他是我生的,我就得管他!我是他妈!”

    杜嘉华烦躁了,这女人怎么不知道见好就收呢,他也板起脸,“你要那么说,我当年就该听我妈的,跟大户人家联姻!那是我妈!”

    蒋瑶双被噎住了,可是,她看见杜嘉华舌战胜利的得意表情,就不甘心认输,更何况这事儿关系到她后半生过得好不好。

    “不行,万一也有那心怀叵测的年轻女孩,怀上了别人的孩子,骗咱们儿子当接盘侠呢?咱们还得做亲子鉴定吗?”

    杜嘉华一副醒悟的样子,“诶?我年怎么没鉴定下就娶了你呢?那我是不是也挺傻的?”

    蒋瑶双气得说不出话,指着老公,“你,你,你!你太过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能把我比作那种女人呢?”

    杜嘉华今天偏要跟她较真,“你怎么知道别人就不是真心相爱呢?你现在做的事,跟我妈当年一模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后不要再说我妈的坏话!我今天看见你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就讨厌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委屈你,你不也希望儿子找个体面的妻子吗?我看你这样子,只能让我觉得,我妈当年其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