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摇头,“这可不是手巧,而是心灵,这插花也讲个意趣。”

    春芳给太子书房插了多少次花,也没见太子格外注意过,这一个打扫的丫头插了一次,太子倒是特意赞了一句,还说心灵。春芳便有些恼火。

    可是,梅香的教训放在眼前,她知道不能因为嫉妒去为难人,不然就犯了主子的忌讳。不过,不服气的春芳就去求了一个识字的管事教自己认字,闲来无事,还写写大字。

    有一天,春芳还拿起太子近几日看的一本诗集翻起来,太子看到了就问,“春芳,你看得懂吗?”

    春芳略微得意地说道,“奴婢最近认了不少字呢,还跟人学了诗呢。”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读书识字来了?”太子问道,眼神里略微带点惊奇。

    春芳觉得自己知道上进,太子这是赞赏的意思,就故作矜持地回道,“奴婢有个蠢心思,就是……奴婢好歹也是太子书房伺候的,一直都只是认得几个字,实在不像样。奴婢无事就跟人学了写字和读书,如今每晚都练习写字呢。说不定过几年,奴婢还能会作诗呢。”

    太子为人随和,有明君之风,身边的奴婢有时候也敢说几句俏皮话,讨太子欢心。只不过这次,春芳可是工夫用错了地方。

    太子平静地说,“你知道的,我这书房里不要识字之人,免得看见了什么,无意间说出去。你以前只认得几个字,还不打紧,如今都要作诗了,留在此间,便不合适了。毕竟书房重地,这里面有时候也有重要文书……你如今上进了,我这里也就不能留你了。以后不用在书房伺候了,回头让管事给你重新分派差事。”

    春芳傻在当场,万没想到,自己做了好些日子无用功,不仅无用,还害了自己的差事!太子书房不要识字之人,她原先是知道的,当初挑上她伺候不光是因为她伶俐,还因为她不识字。可是日子久了,她就不当回事了,还以为自己已经选到太子身边伺候,太子平日也看重自己,就算多学几个字,也无妨的。

    哪里知道,主子翻脸是这么快,这么没有征兆。这还是太子吗?还是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主子吗?

    春芳哭起来,她想求情,太子一挥手,随侍的护卫就把春芳拖出去,让管事另派差事。

    太子在书房里低语,“怎么总有人不知道安分呢?心大了,就不能留了。”

    对于太子来说,身边的人不安分了,发生变化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有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可能会出现了。早早把这苗头掐灭了比较好。

    此时的太子突然觉得,父皇多疑也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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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女刺客10

    春芳走了,书房随侍的差事少了一个人,管事的问谁来补春芳的缺,太子说,“就檀香吧,她还算老实。”

    就这样方云和春晓等其他三个丫头一样,成了书房里随侍的四个大丫头。别人看来,方云升得真快,羡慕得佷。

    但是方云却觉得悬心,这就在正主跟前伺候,时时刻刻地要小心隐藏,真心累。

    近日朝堂上事多,太子在书房常常待到深夜,常叫了下属和幕僚来。谈秘密事情时候,太子会让伺候的出去,要不是太要紧的事,有时候也就让丫头在旁边等着奉茶。凡是太子入口的东西,都会让贴身伺候的太监小喜子用银针试过了,太子才会用。

    想要下毒,难着呢。前世也就是原身十一娘费劲了心机才冒险成功,而且能得手实属偶然。

    这辈子方云可没打算听怀王的话去行刺,就故意离那些端茶送水的活儿远着点儿,免得有个什么,连累自己。她这身份是假的,即便是为了掩人耳目,真去过赵家庄住过些日子,那假的就是假的,不敢让人细查。

    有一次太子都察觉了,问春晓,“檀香怎么从来不奉茶,好像凡是入口的东西她从来不经手。”

    春晓一想也是,她猜测着答道,“檀香以前是粗使丫头,她总怕自己做不了精细活儿,怕做错了,被主子罚,宁愿做些粗活累活,也避着到主子跟前。这人忠厚,从不扒高踩低的,人缘也还好,就是不懂上进,随遇而安的。”

    “随遇而安啊?倒也不错。”太子淡淡说着。

    这天方云和传销在书房伺候,太子也是不忙,心情闲适,就想逗逗丫头,他故意要方云奉茶,看后者为难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

    方云无奈,只好在春晓冲好茶后,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在书案上。太子看她那过分谨慎的样子就好笑,“檀香。”

    “奴婢在。”

    太子微微一笑,“我这书房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还是我这堂堂的储君不配让你伺候。但凡是近身伺候的活儿,你都躲着,这可不大对啊。”

    春晓在边上有些担心,如今的太子愈发看不清了,依然温和如昔,却是越来越高深莫测,前一刻还笑着,温和地问话,后一刻就轻飘飘地发落了人。

    她担心新补上来的丫头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被太子给撵了。

    方云只好把在这府里说了无数遍的话翻出来再说一遍,“奴婢是个粗使丫头,不会伺候,近身伺候的差事怕办不好,惹了主子生气。”

    太子笑容敛了,冷清地说,“在你这奴婢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好伺候的主子吗?”

    春晓听着话音不对,赶紧拉方云跪下请罪。方云一边低头认错,一边心中腹诽,“这万恶的古代,这阶级社会,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膝盖都要磨平了。”

    “起来吧,瞧你们吓得,好像我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主子似的。本太子历来宽待下人,你们也不必如此惊恐。只要忠心主子,问心无愧,怕什么?”

    太子轻描淡写的,但是春晓和方云都听出些弦外之音,这是又在敲打人?最近撵出去的人可是有点多,大家都有些人人自危了。

    但是方云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太子这样小心其实很对,就比如,他此刻面前站的,就是一个女刺客。

    不论是太子身边一直跟随的太监、护卫,还是常常像鹰一样盯着奴婢的管事婆子,这些其实都很必要。这是储君,不是一般的皇子,他若遇刺,江山、朝堂必有一场大的动荡。

    太子连着半月都宿在书房,他后院的女人就有点着急。那熬汤的、送茶的,就络绎不绝的来,想借着送补品来表表心意。这里面有侧妃,有侍妾,还有通房,都被侍卫挡在院门外。那汤汤水水的都进了下人们的肚子,太子一口都没喝,还让人告诫她们不许接近书房。

    于是,在书房伺候的几个大丫头但凡出院子就能被盯上,那太子的女人们身边的奴婢就过来问东问西的。

    连太子妃都派了贴身大丫头来,名为赏赐几个太子身边伺候的,说她们近日辛苦了,其实呢,是想打听事情,譬如有没有哪个女人进了太子书房。

    要知道,这书房,若没有太子传唤,连太子妃都不能进的。

    太子知道了太子妃趁他不在,让人赏赐书房丫头的事儿,就笑了,他问跟前的方云和春晓,“你们说说,我不过是近日忙于国事,去后院少了些,她们就那么沉不住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