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猫吸了吸鼻子,憋住眼泪露出笑容:“没事,没事,这件事就过去吧,您不用记在心上。咱们按照刚才所说,签订离婚手续时,您告诉我一声就行?。咱们回头见,我先走了。”

    说着,小龙猫背过身去,想要离开。

    “但是,跟你相处后我越来越后悔,后悔没有早些跟你说清楚真相。”段景泽急切的?说出这句话,停顿几秒问:“如果?你愿意原谅我,跟我回去好吗?”

    小龙猫依然背对着段景泽,小声问:“回去之后呢?到试婚期结束那天,我再离开吗?”

    段景泽抿起唇,这次沉默着没有说话。

    是啊,到试婚期结束那天,然后呢?

    他现在还不能够给北乔一个确切的?答复。

    小龙猫笑了笑,脸上却早已经泪流满面:“段先生,我还是不跟你回去了。”

    一阵冷风吹过,沙子迷了段景泽的?眼睛。

    他红着眼,喉咙艰涩的?滚动着,哑声回:“好。”

    ……

    天桥下?,小龙猫找来一些破旧纸板,搭建成一间简易房屋。

    今晚的?风刮的很猛,破旧的纸箱哐啷哐啷乱动,再加上小龙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身上的?痛隐隐传来,他又想起刚才段景泽的?那句话。

    如果?你原谅我,愿意和我回家吗?

    不得不说,小龙猫刚刚动心了。但一想到未来两人还可能还会分开,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人才相处两个月不到,他离开时都会如此难过,那么一年以后呢?

    他怕自己更不舍得离开那个家,更贪恋家的温暖,越陷越深。

    所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小龙猫捂住耳朵,让自己忽略外面的吵闹声,慢慢阖上眼。

    狂风呼啸的夜晚,空中若隐若现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最中心好似有一张巨丑无比的?嘴巴,在贪婪的口及允着什么?。

    深夜,段景泽家中,季衍之眼尾勾着一丝困意,手里的?红酒瓶晃晃悠悠,马上就要从手中滑落。

    段景泽继续开了一瓶红酒,将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玫瑰花和仙人掌偷偷躲在沙发旁望着两人,小声交谈:“段先生是不是因为北北离家出走,所以难过了?”

    小仙人掌叹口气:“我觉得是。”

    昏暗的?灯光下?,段景泽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两只手腕处微微卷起,一处卷的多一些,一处卷的少一些,与他平日里的?风格大相径庭。

    尤其是衬衫的领口处,竟然低落几滴红酒,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段景泽的?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红,醉态尽显。

    季衍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喝呢?”

    段景泽沉默着靠在沙发上,望着面前别墅里的?小秋千,轻轻闭上了眼睛。

    季衍之劝道:“你如果?真的?那么想北乔,就求他回来,别这么?折腾自己。”

    段景泽反问:“谁告诉你,我想他了?”

    季衍之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你就嘴硬吧。”

    客厅里,传来季衍之均匀的?呼吸声,段景泽盯着那座小别墅缓慢起身,随即大步走过去将它抱起来,扔到了门外。

    听到剧烈的?碰撞声,季衍之猛地睁开眼,嘟嘟囔囔的?问:“你又抽什么?疯?”

    段景泽望着门外的?小别墅,低声道:“北乔问我,如果?他回家,那么试婚期到期之后呢?”

    季衍之双手捂着脸,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所以你到底想怎样?你究竟想不想和北乔离婚?”

    段景泽墨色的瞳孔微微失神,轻轻摇头。

    季衍之站起身走向客房,进去之前说:“感情这件事,别人说不准,看你自己。”

    门咔嚓一下?关闭,客厅里只剩下段景泽一个人。

    他走到镜子前,手指冲着眉心轻轻一点,上面浮现出银色的漩涡,月鸣宝石就在里面。

    不得不说,月鸣宝石的色泽堪称完美,温润如玉,握在手里会发出微弱的银色月光。

    段景泽手里紧紧的?攥着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北乔的?身影。

    北乔说,他是为了自己才去救治鬼车夫人的病。

    就算以后两人试婚期结束各自分别,也永远不会后悔。

    段景泽其实很想问北乔一句,你现在后不后悔?

    坐回沙发上,段景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时,小羽偷偷跑过来撞着胆子说:“段先生,北北是不是不回来了?”

    段景泽:“嗯。”

    小羽抖抖身子,吞吞吐吐:“可是,北北的?礼物还没有做完呢。”

    段景泽的?目光里终于带着些温度,“什么?礼物?”

    小羽一蹦一跳的寻找小别墅的?身影,嘀咕着:“北北给您的礼物啊。不过他放在了小别墅里,说准备跟您个惊喜。”

    段景泽神色一怔,带着醉意,尽量维持着脚步的平稳,快步来到门外。

    他蹲下身,找了半天,才从北乔的?卧室找到一副用五彩羽线编织成的?一幅画。

    小羽跟过来,说:“北北告诉我,他生日时,您送给他很贵重的?礼物,他很喜欢。于是也想送给您一个礼物。”

    “北北还说,他现在没钱给您买房子,等以后他挣了大钱,一定给您买一套大房子。”

    段景泽伸出手,仔细的?抚摸着那副编织画。

    一座漂亮宽敞的?别墅的?门前,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的?表情酷酷的,和段景泽有几分相像。不远处,有一只胖乎乎的?小龙猫正在荡秋千。

    编织画的背面,写着一行?丑丑的?字。

    我以后,一定要给哥哥买一套大房子。

    段景泽失神的?拿着那副编织画,走进自己的?卧室,门关上的?一霎那,双眼猩红的?靠在门上,缓慢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抖动。

    他到底愿不愿意和北乔离婚呢?

    他孤单了万年,除了跟朋友下?属打?交道外,从没跟家人相处过,更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自从北乔来到这个家,他承认,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孤单了,这个家里也越来越热闹。

    但这个理由并不足以支撑他跟北乔继续维持着婚姻关系,不再离婚。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三番两次吃醋到底是因为两人是婚姻关系,来自内心的?占有欲在作祟,还是因为他真的?…有一点点喜欢北乔。

    他不会谈恋爱,更不会像热恋中的情侣那般,对爱人关怀备至。

    如果?真的?和北乔在一起,他怕来日两人不合适,辜负了北乔。

    还有一点,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如果?另外两件圣器没有寻到,他可能会死去。

    墙壁上的?撞钟发出沉重的?响声。

    段景泽站起身,从药罐里取出两粒药,缓慢吞下?去。

    蚀骨的疼痛刺激着段景泽的?感官,他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忍受着痛苦。

    他有些怀念那抹熟悉的?香气。他想起了第一次北乔在他掌心跳舞时的情景。

    他忽然笑了一声,轻声呢喃:“有点想听荷塘月色了。”

    段景泽想通了。

    他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北乔的?,不然为何在身体如痛情况下,想起与北乔的?回忆心里居然燃起一丝愉悦?

    就好像喝一碗很苦的药时,唯一尝到的那一点糖。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对北乔有好感的?,可能是北乔拼了命去斗兽场救他时,也可能是北乔送给他月鸣宝石时,亦或者?是北乔在他脸上啃下?一截一截牙印时…

    不然试试吧?

    把试婚期当做真的?试婚,倘若到期后,两人相处不错,为什么?不能当一对真的?夫夫呢?

    如果?北乔愿意跟他回来,他会跟北乔交待清楚自己的?病情,倘若北乔不嫌弃,两个人可以相处试试,给彼此一个机会。

    “明天,我再去找一趟吧。”段景泽轻语道。

    ……

    中午醒来,小龙猫揉揉发肿的小肚皮,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今天再去宠物玩具店打?工,他的?小命可能就没了。

    本着寻找新工作的?目标,小龙猫背起小挎包,从里面掏出昨天吃剩下的?烤红薯,一边啃着一边前往妖怪夜市。

    从天桥距离妖怪夜市差不多2km的?距离,北乔走在路上时,总觉得今日不同?以往那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