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任拍了拍纪骁的肩,提着自己的午餐,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人生。

    这个学校的构造杂糅了路任念过的几所中学,他转了几分钟,就找到一处安静的小花园。

    路任在长椅上坐下,吃完东西收拾好后也不想离开。

    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沉思。

    没过多久,路任觉得有人站在面前,他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路任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又是一个认识的人。

    时衍站在面前,带着微笑看他。从打扮和年纪看来,时衍果然不是学生。

    路任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他摸不准时衍此时的剧本是怎么样的,便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有事?”

    时衍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委屈:“神仙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这么嫌弃的态度。”

    短短几句话,路任便猜到了时衍这边的剧本是怎么回事。结合一下他此时的年纪,估计是八一九不离十。

    时衍线的剧情里,路任遇到时衍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从逻辑上来说,眼前时衍就是刚找到他。

    路任不否认,问:“你从哪里过来的?你怎么确定是我?”

    他在问眼前的时衍,其实也是在问真正的时衍。当初是时衍找到了他,路任一直以为是巧合,其实从此后时衍的举动来看,并非如此。

    时衍指了指身后,说:“我是刚入职的心理老师,就在二楼的办公室。”

    他停顿一下,问:“我可以坐下吗?”

    路任点头:“嗯。”

    时衍在路任身边坐下,距离恰到好处,不显生疏又不会让对方有威胁感。

    他说:“其实我从入职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

    路任回了一句:“哦?怎么到今天才过来找我搭讪?”

    时衍很轻的笑了笑,说:“那样太莽撞了,我总是要找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再说,你独处的时间很少,身边总是有些烦人的面孔存在。”

    来了。

    果然以时衍的性格,即使是在心魔境里,也是没那么简单的。

    “所以?”

    时衍却是画风一转,问:“不说我了,你似乎很苦恼?我在上面见你心神不宁的,倒是顾不上什么完美的重逢时机,脑子一热就跳了下来。”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路任也不知道怎么会直接这样脱口问了出来。

    或许,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的心魔境,每一个人物,都是现实世界的折射,更有可能反映着他的本心。

    路任始终记得,在来到此处之前,佛门宗师说过的那句话。

    由本我决定前进的方向。

    时衍笑了笑,目色却很是阴沉,说:“其实,我在看到你身边出现那么多人的时候,很不开心。”

    路任抬眼看了过去:“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冷血,除了你以外,什么都不在乎。”时衍说,“是我的话,当然是把其他人都杀了。”

    路任眼睛微微睁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

    这就是他始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时衍怎么会容忍其他三人的存在。

    纪骁盛景和严止,都是受人类道德约束的人,即使彼此看不顺眼,也会考虑以符合道德的形势解决问题。

    时衍不一样,他当初对付剧情纠正机制的方法是把被寄生的人全部杀死。即使这只是一个猜想,他没有太多实质上的证据。

    时衍依旧这么做了。

    路任怀疑,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因素,时衍的方法或许会更极端。

    那么,这三年之中,时衍的行为就很不合理了。他居然选择了和其余三人合作,并且在见到路任之后,似乎也没有要弄死其他三人的想法。

    “怎么了?”

    路任看向时衍,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那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容忍其他人的存在?”

    时衍似乎有些不解,可对于路任的疑问,还是乖乖回答。

    “当然是,杀掉其他人,会伤害到你,或者说,让我也无法拥有你。”他停顿一下,改口,“不,是我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

    路任站了起来,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成为了一个极为荒谬,却是唯一可信的解释。

    四个气运之子,都和小钧的主人有关。

    时衍和小钧的主人,都曾经出现在了严止的身体上。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太合理。

    严止作为气运之子,并且是个修炼狂人,即使那段时间因为心魔问题变得心志没那么坚定,也不应该是如此容易被人占据身体的存在。

    除非,他们的灵魂本就是一体的。

    路任站了起来,看向时衍,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