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树“脱毛”的季节,树叶哗啦啦地随风落在地上,只剩下秃秃的树干和树枝,树叶被下午值日的学生扫在路的两边,有些也会被风吹散在路中间。

    李富贵很喜欢踩树叶,尤其是秋天的树叶,一脚下去嘎嘣脆,撕拉撕拉的声音爽的他心里发颤,有时候觉得还不够,他非要沿着路边走,哪怕是脏了他的小白鞋,也要踩着那堆树叶,或者让树叶埋没自己的脚,这时再踢两脚,特别爽。

    有一天周二,下午是社长值日,负责扫这满大街的树叶,见到李富贵踢树叶,他会暴跳如雷,甩下扫把就追着他打,“李富贵,我鲨了你!!!”

    那一次,他被社长追了两条街,跑着跑着就出了校门,路过了隔壁的麻辣烫店,不知怎么的就两个人就进去吃了顿麻辣烫,再高高兴兴地回家,把扫地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第二天,社长被他们班主任罚扫教室一个星期。

    社长怒气冲冲,抱着和李富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啊不,是“不是你死还是你死”的决心,跑来a班和李富贵激情对线。

    然而,那天李富贵请假了。

    ……因为他吃完麻辣烫回家的路上就回想起了这件事,当即决定明天请假一天,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家中打游戏呢。

    今天不是周二,不是社长值日,李富贵一脚一个嘎嘣脆,踩的非常心安理得,然而踩着踩着,嘴吧唧两声,叹了一声,“好想吃零食啊……”

    尉迟徵看了他一眼,“什么零食?”

    李富贵抬头望天,思索着,“薯片?牛肉干?麻辣鸭脖?”

    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满足地说,“还有还有果冻猪肉脯爆米花铜锣烧鱿鱼丝芒果干波力海苔沙琪玛曲奇饼奶酪片……”

    “……”

    尉迟徵:“那我们倒完垃圾去买零食?”

    李富贵看着他,扁了扁嘴,“不行,我待会儿要去排练话剧。”

    尉迟徵看着他,“什么话剧?”

    李富贵的表情古怪了一下,顿了顿,说:“睡美人。”

    尉迟徵看他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想要逗逗他,于是问:“你演睡美人?”

    李富贵像是炸了毛,大惊失色:“当然不是!我演王子!王子!金光闪闪的王子!”

    李富贵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尉迟徵看他嘚瑟的样子,脑中突然形成一个映像:李富贵穿着中世纪金光闪闪的王子装,举着宝剑,义正言辞地对恶龙说:“邪恶的龙,本王子要斩了你!”

    还真是威风凛凛,好让人害怕的王子呢。如果他是恶龙的话,会很想一脚掌踩死他吧。

    又或者把王子握在手心中。

    这样嘚瑟的,可爱的王子,他一只手能捏死十只。

    李富贵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冷,抖了抖,看着尉迟徵突然深沉的面孔,怎么看怎么鬼畜,他眯起眼睛,狐疑道:“你不会是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回想起刚才身体的冷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他的锅,“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尉迟徵收了收情绪,面无表情道:“没有。”

    李富贵不信:“不,你肯定有!”

    尉迟徵:“没有。”

    李富贵:“你有!”

    尉迟徵:“没有。”

    李富贵:“有!”

    尉迟徵:“没有。”

    “嗨,嗨……”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齐齐朝声音处望去。

    社长站在那里,抬起手掌跟他们打招呼,表情有些尴尬。

    李富贵大惊失色:“今天不是周二吧?!”

    尉迟徵说:“今天是周四。”

    李富贵松了一口气,“哦,今天是周四啊,那没事了。”

    “所以,既然今天不是周二,社长你在这干嘛?”李富贵看了看附近的垃圾场,又闻了闻这熏天的臭气,“来吃饭?”

    社长紧了紧手上的青筋,又松开了,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不是,来散步吗,每天散散步对身体好啊哈哈哈哈……”

    他总不能说“突然想起今天是李富贵值日,他必定经过这条街,所以想来看看你这龟孙有没有乱踢叶子然后他来个人赃并获”吧?

    而且,李富贵旁边站着的,居然是圣安大名鼎鼎的王子殿下尉迟徵,而且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特别要好的样子??

    omg子,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吧,为什么平时一脸“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尉迟徵此刻看上去特别和蔼可亲?

    为什么尉迟王子一直坚持去操场做广播体操?

    社长突然感觉自己真相了……

    并且有个邪恶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生成。

    李富贵抽了抽嘴角,“散步?”他又看了看附近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到垃圾场?”

    社长打哈哈,“一不小心就走远了哈哈哈哈,回见!”

    嗖了一下飞没影了。

    李富贵:“……”

    不用怀疑,他肯定是来捉自己踢树叶的。

    呵呵。

    两人倒完垃圾,李富贵就和尉迟徵告了别,前往话剧社了。

    “富——贵——儿——”

    社长张开怀抱冲过来。

    李富贵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叫爹。”

    社长:“爹!!!”

    李富贵一惊,后退一步:“卧槽,来者何人?!”

    社长凑近他,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嗨呀,富贵儿开什么玩笑啦,我是你亲亲爱爱,可可爱爱的小社长呀。”

    李富贵拿出手机:“喂,大师是你吗,这里有人被妖怪夺舍了……”

    社长连忙抢走他的手机,“富贵儿你演技精湛了不少,演的跟真的一样,还大师……”

    社长笑着往屏幕上一看,僵了,“卧槽陈大师???”

    手机屏幕上写着:陈大师,正在通话中。

    社长颤巍巍把手机放在耳边,“对对,我是李富贵的同学,嗯嗯好好……祝大师万事如意。”

    挂断电话后,社长大呼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李富贵,“你居然真的认识一个大师??这个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李富贵接过手机,一忍再忍,忍了又忍,没忍住,噗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他的名字就叫陈大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长:“……”

    李富贵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长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李,富,贵——”

    安静的校园里,小鸟叼着它的晚餐回到树上的鸟巢里。

    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小鸟被惊的从树上掉下去。

    小鸟:“淦!”

    话剧社内。

    李富贵神色慌张,“社长,杀人偿命啊社长!!不值得啊!!”

    社长阴恻恻地笑,“没事,只要能取了你的狗命,我死也值得了。”

    李富贵脸色发白,“如果我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社长又阴森森的笑,“没事,我先杀了你我再自sha,这样我们都变成鬼了,看谁打的过谁!”

    李富贵:“我擦?”

    社长反派大魔王逐渐逼近,李富贵被逼到墙角,生死关头,千钧一发之际,李富贵机灵的脑袋瓜子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还有话说。”

    社长冷漠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富贵:“刚才你不是叫我爹了吗,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我帮忙,对吧?”

    社长不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战术后仰,李富贵的眼神嚣张了起来,“哦?”

    猜对了。

    嘿嘿。

    他的腰杆子不自觉挺直了起来,下巴也逐渐翘到天上,两坨脸蛋子,一坨写着“嘚瑟”,另一坨写着“得意”。

    李富贵跷起了二郎腿,点了根烟(x),似笑非笑,说:“说吧,找我何事。”

    社长:“……”果然还是觉得拳头痒啊。

    十分钟后。

    李富贵和社长一起看着眼前这部手机,后者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催促道:“快点发。”

    李富贵清了清嗓子,手指哒哒哒打了几个字。

    【李富贵:同桌,在吗?】

    一分钟后。

    【尉迟徵回:何事。】

    李富贵抿了抿唇,又哒哒哒打了几个字。

    【李富贵:就是啊,我想请你来参演我们的话剧,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

    这次尉迟徵回的特别快,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