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遇到比鬼都恐怖的东西了。

    鬼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从于羡的头发摸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就像是抚摸至爱的情人一样。

    于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师尊,救命啊!

    第18章 轮回、巫罗和于羡

    白色的鬼行走在妖魔遍地的街道。

    他的衣袖染血,手里紧紧攥着妖魔的心脏,那颗心脏还在鼓动,血液染红了他的白色手套。他像是飘一样来到了某个卜卦摊位上,然后粗鲁地将心脏扔在桌面上。“这是你要的东西。”

    “哦,这是奇兽的心脏。”算卦的卦师兴高采烈地捧起心脏,他伸出长长的的舌头,舔了一下血腥的器/官,他的口水沾染了黑红的血,水渍因此变色。

    因为饥渴,卦师不停地吞口水。

    男人觉得恶心,退了一步,“我要的东西呢?”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是某一种可以发出恐怖声音的老旧乐器一样。

    听到男人的催促,卦师忍住了现场吃生鲜的冲动,他拿起一旁的竹筒,神神叨叨地摇了几下,随后将里面的铜钱倒出来。他将重叠在一起的铜钱分开,随后舔了舔手指。

    男人戴着面具,面具上面画着一张笑脸。

    红色的笔,带血腥味道的笑。

    但是他嫌弃的眼神告诉所有注视到他的人,他面具下的脸不仅没有笑,还很冷漠。

    卦师看完卦,喜笑颜开,“你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

    男人调整面具,瞪着卦师,“如果我不是已经验证过你的卦象很准,我现在已经杀了你了,我讨厌别人玩弄我。”

    “非也,非也,我绝对没有玩弄公子。”他伸出指甲过长且没有修剪过的食指,手指指着男人,“你寻找的人也在寻找你,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那他在哪?”男人一把揪住卦师的衣襟,他的手上都是血,因此也沾污了别人的衣服。

    卦师被他突然的发难吓到,连忙举起手。“还差一点点你就可以遇到他了。”

    “嗯?”他不爽地发出威胁的声音。

    卦师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如果你不介意遇到的还不是他的他,也可以。”

    “玩我吗?”男人用力,将卦师的衣襟转了半个圈,让他呼吸困难。他恶狠狠道,“要么说点有用的东西出来,要么我今天就将你的尾巴砍下来,做冬天时候用的衣服料子。”

    卦师吓得快要现形了,“观星台的天池!你去看看吧!”

    男人冷漠地哼了一声。

    “求求你去吧,晚了的话就来不及了。”他欲哭无泪。

    男人只好丢下他,飘然离开。

    卦师目送他远去以后,立刻抱起男人刚才带来的心脏,然后收摊,抱着自己的东西跑了。

    跟恶人做交易,是险事,犹如在钢索上走路。

    但是得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他禁不住诱惑。

    男人御剑飞行,行过寻常人家的街道、越过山川、飞上高峰,然后停在了某一座可以欣赏这个世界上最明亮的星星的山峰之上。

    他飘然降落,长袍在夜风中发出凌厉的声音。他抬起头,白色的宽大衣袍、白色的面具,携带一身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好像是真的鬼差降临。

    “啪。”有东西掉落了。

    他听到了声响,用凌厉的眼神瞪了过去。

    等他看到面前的人以后,眼睛瞪圆了,惊讶的情绪取代了他原本的狠厉。

    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小少年正坐在某一棵树下,也正是因为他坐在那里,所以他降落的时候才没有发现这里有人。

    小少年看到了他,吓得手里的糕点都掉了。

    他慢慢地站直身体。

    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他一向穿着看不出身形的衣服,这身装扮让他显得非常高大。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巨大的影子遮挡了许多光明。

    是挺可怕的。

    于羡默默转身,然后想要悄无声息地爬走。

    “站住,你再动,我就杀了你。”男人的声音含笑,听起来非常愉快。

    于羡停止了动作,默默坐了回去。他的双手握紧拳头,放在腿上,抿紧嘴巴,不敢说话。

    男人的脚一点,立刻跃过了平地,来到了他的前方。

    于羡的瞳孔在震。

    他看起来真的很怕他。

    男人在他的旁边坐下,巨大的威压感让于羡忍不住挪开了屁股。

    “我说了你再乱,我就杀了你。”男人不带一丝情绪地重复自己的话。

    于羡的屁股不动了。

    男人也挪了一些,贴紧他坐。

    因为紧张和害怕,少年的身躯温度上升,散发出热气。

    于羡呼吸困难。

    妈耶,他就知道,只要他待在琼华重玄,迟早有一天会遇上这个变态的,但是他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是琼华重玄的新弟子?”男人问。

    “是。”于羡的声音小得就像是蚊子在碎碎念一样。

    “哪一座峰?”他再问。

    “几月峰。”于羡因为害怕,不论他问什么,都老老实实回答,不敢撒谎不敢调皮。

    “柳霁尘的弟子?”他问。

    “是是是。”于羡像是捣蒜一样点头。

    他是被主角罩的,你千万不要想要对他下毒手。

    “名字。”

    “于羡。”

    “临渊羡鱼。”男人听到他的名字,想到一个成语。

    于羡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有这样的意思,“是是是。”他对着男人,什么都说是,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他不是什么临渊羡鱼,他就是一条咸鱼。

    “我唤做,巫罗。”他介绍自己。

    于羡忍不住吐槽,“那你该穿黑色的衣服。”

    巫罗变出自己的剑,握在手中。

    无言的威胁更叫人胆战心惊。

    于羡立刻闭紧嘴巴,“对不起。”因为不张开嘴,他说话含糊不清。

    “你怕我?”他发现了。

    于羡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你说吧。”他被他逗笑了。“我不杀你。”

    那于羡就要说实话了,“你打扮成这样,正常人都会怕的。”他不是正常人,他不是怕他的打扮,他是想起了上辈子被这个男人按在地板上摩擦时候的场景,所以才害怕。

    “是嘛?”巫罗说着话,然后突然转身。他将剑收了起来,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抱住于羡的脸颊。

    于羡被吓得瞪圆了眼睛。

    巫罗用力,稍微提起他,他眯着眼睛,从面具开的缝隙里看少年。“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我是……”于羡怕自己呼吸跟不上了,“大众脸。”

    巫罗的手用力,捏着他脸上的肉。

    于羡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吧,他好像被他故意调戏了。

    这个人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恐怖了,是因为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巫罗继续问他。

    “天池有个弟子看守,他去上厕所了,我帮他看一下。”于羡说实话。

    “哦,我问的是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重复自己的问题。

    观星台,观天下走向,个人际遇。

    尤其是这一汪天池,有时候还能窥到天机。

    来这里的人,都是有事相问。

    巫罗看着在自己的手中,任由自己蹂/躏的少年,笑了,“我知道了最近琼华重玄要开始试炼大会了,你来问题目。”这几乎是琼华重玄弟子们的惯例活动了。

    于羡说:“虽然想过,但是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那么主要目的是什么?”

    他说,“主要是来帮我的师尊算一下姻缘线。”

    巫罗盯着他。

    “我的师尊老大不小了,也没有个对象,身为弟子,我不着急谁着急,于是就……”谁知道最近观星台不开放。

    “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巫罗吐槽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着急,万一他非常想娶老婆,只是生性羞赧,始终没有踏出第一步呢?我关心他,我错了吗?”察觉到面前的人对自己没有杀意以后,于羡的一张小嘴又开始叭叭叭。

    “柳霁尘生性羞赧?”巫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你看错人了。”

    于羡摇头,还带着他的手一起摇,“我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巫罗笑嘻嘻,连带着手用力,狂揉他的脸。

    于羡的心情是要死要死。

    一个杀人魔蹂/躏你的脸,想必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能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