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柳霁尘皱眉。

    于羡伸出手,帮他按了按胸口。

    他真是一个好爸爸。

    看着纤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胸膛,柳霁尘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手指转来转去。

    “然后。”柳霁尘想起正事了,“你刚刚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于羡把手中的玉佩扔给柳霁尘,然后把兰戚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转述出来。

    柳霁尘皱眉,然后他举起玉佩。

    玉佩在他的手中摇来摇去。

    玉佩在以月亮为背景的夜空画幕中摇来摇去。

    兰戚御风而来,身影在月亮的前面跃起,随后落在屋顶上,停在了拿着玉佩的那只手前面。

    柳霁尘收起玉佩,视线从玉佩转移到兰戚的身上,他的眼神锐利,犹如出鞘的剑,承担着今宵最后的一线光。“前辈,我想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兰戚没有隐瞒的意思,“在六年前,我仍在人间修行的时候,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上降落了一样无法估量的存在。我寻着他的踪迹,看着他消失在天际,然后在他离开之后,我在地板上看到了这样东西。”兰戚看着柳霁尘手中的玉佩,“我怀疑那个人是神,于是我把这个玉佩收藏得很好。然后两年前,我意外启动了里面的法阵,这块玉佩一下子就带我回到了十年前。”

    穿越时空的惶恐与不知所措,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体弱多病,而且被鬼魂缠身的少女,叫做楚扬灵。

    简单来说,兰戚喜欢上了那个少女楚扬灵,并且与她相爱,打算与她共度一辈子。

    但是在某一天,他没有预兆就回到了原本的时空。

    他在这个时空中,找楚扬灵的存在,然后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个时间之后,楚扬灵很快就重病不治,去世了。

    兰戚进行了第二次的时空穿越,也许是因为去到的时间跟上次有一点不一样,所以他没有在同一个时间点遇到楚扬灵。时间稍微延后了,兰戚去找她。楚扬灵不记得自己跟兰戚之前有见过面。纵使如此,他们还是再一次坠入爱河。

    兰戚与她在一起,保护她不再遭受妖魔的侵袭。他已经接近化神,本应该这一生不可能再害怕什么样的敌人。但是,他现在开始怕了。一是怕她的寿命燃烧殆尽,二是害怕自己随时会离开这个时空。

    “如果我离开了,但是只要你活下去,我们十年后也能见面,你愿意等我十年吗?”兰戚握住她的手,悲悲戚戚。

    楚扬灵看着他,含笑点头,“我愿意等你生生世世。”

    兰戚含着泪笑了。

    既然如此,那么他想要保证她可以活下去,起码可以活到十年之后。

    兰戚为了续她的命,离开她,从世界的各处收集来了珍宝,那些丹药与宝物,一定可以使她活下去。

    楚扬灵吃下兰戚给她带的药,身体渐渐恢复健康。

    果不其然,兰戚又在某一个没有预测好的日子,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

    兰戚觉得楚扬灵这一次一定会活着,于是他跑去她的家找她。这一次去,他发现她的家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里栽种了一颗杨树。

    邻居告诉他,这里确实有过那么一家人,有过姓楚的少女。少女也真的曾经因为患病而奄奄一息,但是十年前来了一位仙人,用珍药救回了少女。按照道理,她是可以活下去了。但是太多的珍药吸引来了坏人,坏人不仅要抢走所有的珍药,还想要抢占楚扬灵。

    楚扬灵因此在夜里上吊自杀,身亡。

    兰戚崩溃了。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利用那个玉佩回去,意图改变楚扬灵死去的命运。可惜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改变结局。

    而且,玉佩在某一天,不再启动了。

    兰戚没有放弃,驻扎在礼安镇,反复研究这个玉佩。

    “我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这样才可以启动阵法。”兰戚将玉佩推到于羡的面前,“我想要再回去一次。等我到了以后,你们可以带走这个玉佩,礼安镇的时间就不会再被搅乱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力量会比灭世更加强大,于羡就是他要等来的机缘。

    “哦。”于羡拿过玉佩。

    柳霁尘按住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启动这个玉佩,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有啊有啊。”兰戚指着自己,“会对过去的人一见钟情。”

    “你这个应该是特例。”于羡摇手。

    柳霁尘换了一种说法,“那么我这么问吧,这个玉佩是不是将你的什么夺走了,然后不再愿意为你启动了。”

    兰戚挠后脑勺,“说实话吧,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被夺走什么,我很健康,甚至中间还去渡劫了一下,虽然因为这件事情心绪不稳,没有成功渡劫。”

    柳霁尘眯起眼睛。

    “你看看,你看看。”兰戚哄于羡看看玉佩。

    于羡把玉佩举到自己的眼前。

    他抓着那根绳子,玉佩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形状和大小,跟面前的月亮差不多。

    兰戚指着玉佩,“看到没有,有时候会出现一条线。”

    于羡看到了。

    兰戚的嘴角一勾,“用手指划一下那条线。”

    于羡下意识地用拇指擦了一下。

    “等等!”柳霁尘察觉到了兰戚语气的改变,立刻阻止于羡去动那一块玉佩。

    他阻止得太慢了,于羡的手指已经划开了那一条线。

    柳霁尘扑了过去,抱住于羡,然后把那一块玉佩扔掉。

    兰戚伸手,接住玉佩。

    “啪。”当玉佩砸在他手上的一瞬间,天空突然就亮了。月亮像是按了加速键一样,从天空沉入大地,太阳高高升起。街上从寂静到热闹,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礼安镇,天亮了。

    “这样,就可以穿越了,是不是很简单?”兰戚笑了。

    于羡瞠目结舌。

    兰戚把玉佩扔回给于羡,“拿着吧,然后你只要等着就可以回去了。”

    于羡惊诧。

    兰戚说:“我之前拿着玉佩,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我害怕我回到原来的时间,就会得到她死去的消息。所以我要拿着这块玉佩,如果她死了,我就会再一次穿越。但是现在这一块玉佩已经不能再随我的心意而带我离开那个时间了,所以我不需要了。”他不知道,如果没有那块玉佩,他会有什么下场。

    也许是跟以前一样,到了时间,就会被弹回原来的时间。也许是,他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也许是,他会被滞留在不属于任何时间的缝隙中,独自度过永生。随便怎么样吧,他打算在这一次了结自己的生命了。

    “你们身上应该有钱吧,随便找一件客栈住住,吃点好的,好好休息。”兰戚笑了笑,“然后我要去找人了。”说完,他从屋顶跳了下去。

    于羡跟柳霁尘面面相觑。

    柳霁尘的语气略有怒意,“以后你不许疏忽大意,不要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于羡引以为戒,“我晓得了。”

    柳霁尘看他低下眼睑,一副害怕的样子,立刻就心软了,“你的身体没有事吧。”

    “啊。”说起这个,于羡立刻就抬起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柳霁尘还以为他的身体哪里不舒服,连忙一起伸出手,在他的身上到处乱摸,“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他摸到了于羡的腰,于羡觉得痒,立刻缩了一下身体,发出声音。

    轻轻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柳霁尘的手一顿,然后抬头看于羡。

    他现在的眼神简直是想要把他吞掉一样。

    于羡对上他的眼睛,愣住了。

    “喂喂喂!”突然,屋顶下传来了人群的声音。

    两师徒往下一看。

    他们现在坐在屋顶上面,楼下,围着有十几个路人,他们抬起头,一起看向柳霁尘跟于羡,然后对他们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世风日下。”

    “搞断袖就算了,怎么可以光天化日下在屋顶上……”

    “不知廉耻!”

    于羡捂住自己的衣襟,朝着楼下大喊,“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兔儿爷!”他不用解释了,有人对他盖棺定论。

    于羡委屈地哭哭啼啼。

    柳霁尘抱住于羡的腰,带着他从楼顶飘了下去。

    柳霁尘身姿优美,白色的衣角在空中飞舞,看傻了楼下的看众。柳霁尘下地以后,立刻拨开人群,带着于羡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