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元沅话中之意是想拉周寂入伙, 鹿哥扬眉,却问:有朝一日你可想红妆十里风光嫁与他?

    鹿哥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 苏元沅愣了愣又听他问:周寂可愿十里红妆娶你?

    一时戳着心思, 苏元沅神色一黯,再抬头反而笑道:小侯爷,您知此事绝无可能。我乃已死的废太子妾苏良娣, 他乃朝廷鹰犬帝王心腹,除非我们抛下一切隐居山野, 我等绝无姻缘。然而抛下一切?周寂不愿, 苏元沅更不愿。他有满腔抱负,她亦有一腔仇恨。

    若有当一日他娶妻生子呢?鹿哥再问。

    只做黄粱一梦, 当散则散!苏元沅早已做好了准备,此间男子终以传宗接代为重,便是周寂道为了不祸及家人他不欲娶妻, 苏元沅却是不信的。

    苏姑娘, 鹿哥难得地露了赞赏:有朝一日, 你定能光明正大地道出自己的名字。

    苏元沅一怔, 不晓得小侯爷此话因何而来,想到之前所问之事鹿迷生并未回答,正想继续问,见到鹿迷生手上亮出的牌子,她诧然抬头。那是出入宫廷的牌子,能拿到这牌子的除了周寂不做他想,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小侯爷竟与周副统领交流过一番达成了一致。

    在昨日交手的时候。鹿哥当日摸着那牌子察觉到了周副统领的不简单,怕是来之前就已对侯府对他有了些了解。

    景佑帝的羽林军部分出自当年泰王府,乃是景佑帝寻孤儿专门训练,周寂言他出身于孤儿军,我却不信,苏元沅道周寂身上异常:孤儿军的人可不通琴棋书画。

    只要有目的,周寂出自哪方势力总有一天会知晓。听苏元沅说疑虑,鹿哥不语。

    日过辰时,南慕南枝结伴来演武场,见苏元沅在,不禁疑惑。

    知晓她们是来学骑射,苏元沅一福身问好,又不免好奇鹿迷生的功夫如何。昨日周寂与小侯爷短暂交手,事后道是未探出深浅,苏元沅不禁诧然。周寂功夫不低,能让他道一声不知深浅,小侯爷的功夫该当如何?

    苏元沅到底没能见着小侯爷功夫如何,她在府中的身份还是山姨娘,避开人眼在演武场和小侯爷来个偶遇,该说的话已说完,她福身道别回去。

    南慕南枝学骑射,鹿哥为她们准备了小马驹。初次骑马,南慕轻抚马鬃借矮凳翻身上马,不一时便能控着缰绳演武场内慢跑,反观南枝,试了数次怎地都骑不上去,不是蹶了蹄子就算喷了马嚏,恼得南枝大呼我与这马相性不合!

    这两匹小驹性情温和最适合初学者,别人骑从未有意外,怎地到你手上就那么多戏?鹿哥坐在自个儿的汗血宝马上看着抓狂大恼的南枝,笑问。

    这分明是匹戏精马!南枝控诉这马看人下菜,恰遇南慕骑马溜达了一圈回来,见南枝上马困难问她要不要换马。

    不要!南枝抱着马脖子蹭蹭,收获马喷嚏一记:我一定要降服这匹戏精马!

    见南枝契而不舍与戏精马抗争,南慕轻笑出声,又有鹿哥道一句我看你才是个戏精,留给南枝一个清俊背影,他教南慕马术去了。

    听鹿哥说她戏精人,南枝一愣,心道小哥哥原来也会开玩笑?等看着鹿哥骑远了,看看自个儿面前蹶蹄子的戏精马,再看看自己,南枝终于反应过来伸出了尔康手:小哥哥你别走~小哥哥你快回来~

    这一日的南枝没能学会骑马。

    南枝的内衣店准备了三个月终于在十一月初三开张,时人觉得内衣乃是私密之物多为自家手工缝制,南枝的内衣店开张初期生意并不好。穿越小说里那些个男女主无论开什么店都能赚得满盆钵彩,她就想不通了,怎地穿越黄金律到她身上就不好用了呢?

    南枝着实愁了些日子,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边愁着店内业绩,一边倒腾出些现代玩意儿。见南慕管家记账不便,她先丢出了阿拉伯数字,待南慕熟悉了阿拉伯数字,她又讲了借贷记账法。南枝前世一个专业法语生,又兼十多年穿越,让她讲会计记账实在是难为了她,道出一句左右记账一借一贷,更多的还是鹿哥看到帮忙完善了。

    万能鹿哥,惊喜不断。经济记账看报表是鹿哥上个世界当总裁时学得的技能,经南枝一提点,倒是想起了单复式记账法与图表,本着人尽其用原则,鹿哥干脆叫上了精通经济账务的张姨娘,磨合了一段时间作出一本《新式记账法》,经由苏元沅之手交给了苏御史往朝上试试水。

    新式记账法不过小道技巧,朝中风平浪静没多少火花,也只有户部尚书追着苏御史问这记账法是出自何人之手,苏御使绷了几日,见邱大人诚心诚意求贤,装模作样了一番为邱大人牵了线。

    地点定在落花榭,这是一家酒楼,十三家院子组成的亭台楼阁,每个院子自成一体。鹿迷生一度怀疑苏御史相邀不怕景佑帝眼线?结果听章航解释此乃建武派据点,鹿哥瞬间了然,想来这就是秘密据点,而苏御史正大光明邀了邱大人,这位邱大人的站位就值得琢磨了。

    鹿哥独自前来,进了屋就见浑浑圆的邱大人正搂着一位娇客吟诗作对好不快活。这时期世间风俗偏向奢靡,文人骚客外出喝酒吃饭必得叫上几位知书达礼的娇客作陪,邱大人此举算不得出格,只是鹿哥见了不免皱眉。

    你就是那位作出《新式记账法》的大才?邱大人已然有些醉了,眯着眼睛看人眼前略有重影,见来人少年模样邱大人爱才招呼人上前,问声叫什么名字又推了身边娇客去作陪。

    不必,鹿哥摇头不应娇客的礼待,上前问声好,道自己名鹿迷生,见包厢中只有他们三人不见苏大人,他不免疑惑。

    你叫什么?姓鹿还是姓陆?邱志和脑中一转,酒已醒了一半,等人走近了见了面容,邱志和霎然一惊,手中的酒杯落了地,一阵碎声,房内顿时安静。

    那名陪坐的娇客颇有眼色,见邱大人神色有异,她低头婉转道一声再为大人拿一只杯子来,转身出了门自觉避讳。

    你你你你是邱大人抖着声想问,一时却又不敢问出口。怪不得苏连郡那只老狐狸借口轮值今晚不过来,邱志和心中大骂苏御使狡猾,面对着鹿迷生,他又有些瑟瑟不定。当年宫变之后,失踪的安王去了哪里一直成谜,很多人觉得安王当初年岁太小夭折的可能很大,一群建武旧臣嘴上念叨过一句却也不会挖地三尺地去寻。再说当年景佑帝做了初一,建武帝的儿子们除了安王和文昌太子其余人死得一个不剩,事情都已成了,一群大臣除了死脑筋的袁三龄敢在景佑帝面前大骂窃国贼,其余人告老还乡的还乡,拜新帝的拜新帝,便是知道景佑帝狼子野心,也不好再是追究。皇帝总是要有人做的,景佑帝入主皇宫武力威胁之下握着不少人的性命,众位大臣被逼上梁山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至于文昌太子一句日后传位文昌太子就是屁话,谁都知道他活不了,便是太子自己也早有预料,只是如何死什么时候死的问题。

    看样子邱大人知道不少事?见邱志和脸色变换不定,鹿哥猜测这位怕是旧臣之一,疑惑一下苏御史牵线搭桥的意思,面色不显。

    看样子小侯爷也知道不少事?邱大人定了定心,不敢做大,也不敢露出异样,只试探想知道鹿迷生来见他是何意。

    我长得与建武帝很像吗?鹿哥一向不走寻常路,一句话开门见山吓得邱大人肉脸一抖,一时竟不知道该答还是不该答。想到忠勇侯府传闻中天生体弱的小侯爷,再看看鹿迷生这张脸,邱大人惊疑不定,扼腕般地一决断,开口:极像。

    是吗?得了话鹿哥反而不急着问其他,洒了杯酒慢慢地品着,反而看得邱大人一时无措。

    小侯爷,想了想,邱志和还是来了口提议:小侯爷这般样子还是不好在外多走动。

    为何?鹿迷生反问。

    因与建武帝长得太像,邱志和心道。

    我如今乃是忠武侯府小侯爷,邱大人可知忠武之意?鹿迷生问,眼神犀利仿佛直入人心。

    邱志和一时结舌,忠武?忠武!可是忠于谁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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