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延靠在男人怀里,含着一小块儿桃肉磨牙,他有点打瞌睡,又撑得睡不着:“昫哥,都怪你。”

    “怪我什么?”

    “都怪你喂我喝水,我撑着了,还有点反胃。”

    “反胃啊,说不定是怀上了”,温如昫说得一本正经,掀开被褥,弯腰将耳朵贴在老婆肚子上:“我听听有没有胎动。”

    “哎呀,你起来,别压我肚子。”

    “延延,闺女在和我说话。”

    装起劲儿是吧“说什么?”

    “她想喝neinei。”

    “等她生下来再说。”

    “宝贝,乖宝贝,你安心待在妈妈肚子里,爸先帮你尝尝。”

    卫延:“……”

    一通闹腾又到下午三点。

    温如昫念念不舍的起床穿衣服。

    卫延累着了,还在睡。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看起来特别显小。

    温如昫摸摸他的眉毛,摸摸他的睫毛,把人摸得脸都皱起来了才去厨房烧水。

    烧烫的水灌进玻璃瓶,拧紧瓶盖,套上一层布套子,塞到老婆脚边,温如昫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果园里的冬小麦长得不太好,他今天想再施一点稀释的灵液。

    刚走到附近,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撬门。

    村里的巡逻队干啥去了,偷东西都没发现?

    “干嘛呢?”

    温芳芳被吼得一抖,看到温如昫先是心虚,后是理直气壮:“哥,我口渴,想进去摘点水果。”

    “我不是你哥,别乱叫。”

    “哥,是不是那个男狐狸精给你说什么了?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他算什么东西,你别听他的。”

    “你别往他身上扯,我自己有眼睛,也有脑子,以前我没妹妹,以后也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我不答应,我做什么了,你这么讨厌我?”

    老实说,温如昫真不讨厌她,她和姥姥年轻时太像了:“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你懂吗,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不想和你们一家扯上任何关系。”

    “我爸可是你舅舅。”

    温如昫真的觉得很烦,为什么这些人什么都没做,就想理所应当的趴到他身上吸血。

    看在姥姥的份上,他不想撕破脸。

    难道就因为这被当成了软弱可欺?

    “他尽过做舅舅的责任吗,尽过做儿子的责任吗?”

    温芳芳被问得说不出话,回村以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乡下姥姥。

    以为家里长辈早死绝了。

    别人家清明节都要回老家扫墓。

    他们家清明节妈妈去逛街,爸爸去找小情人,她一个人在家打游戏。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儿,小偷小摸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谁小偷小摸了,我不是没摘到吗,再说了,我是你妹妹,摘几个果子又怎么样,至于拿这种字眼侮辱我?”

    温如昫真的觉得她长歪了,脑子也不太聪明,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打开铁门,迅速钻进去。

    第34章 34

    眼睁睁看着铁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温芳芳快气炸了。

    傻逼,等着吧,她非进去摘几个果子不可!

    温如昫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安心在果园里忙活到傍晚,抱着刚摘的苹果回家吃饭。

    饭桌上,他说起了下午的事,卫延一听,顿时没胃口了,筷子一撂:“所以你说了两句就放她走了?”

    温如昫不敢答话,直觉老婆心情不太美妙,但温芳芳总归是个女孩子,大腿还没他胳膊粗,他总不能把人打一顿。

    “不痛不痒的说几句,你以为她就不会再去果园偷东西?”

    温如昫:“……”他还真是这样想的,女孩子脸皮薄,被当面说了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再犯?

    卫延恨铁不成钢,吃完饭,没洗碗,扎进储藏室翻出一瓶高效杀虫剂,穿好防护服、戴上手套、眼镜、口罩,背上喷雾器就出门了。

    喜欢偷,我让你偷个够。

    温如昫忙跟上,大冬天的,这么冷,出去别冻伤了:“延延,等等我。”

    卫延不想等,可狗男人个子比他高,腿也比他长,没走多远就被追上。

    “延延,你去干嘛?”

    卫延现在看狗男人不太顺眼,说话语气也冲:“看不出来吗?我去给果树喷药。”

    “好好的,树又没生虫,喷什么药?”万一喷多了,吃的时候把自己毒到……

    “我想喷就喷,少管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管你,可喷完药至少要挥发七天才能采摘,你这几天不吃水果了?”

    “老子不吃!”他今儿就和温芳芳卯上了,情愿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都不愿意让她占一点便宜。

    温如昫被凶得不敢说话,亦步亦趋的跟到果园。

    卫延被踩到脚后跟,回头又是一阵凶:“离远点,我要兑药了。”没看见他在给杀虫剂开封,药剂挥发出来不怕中毒?

    温如昫退到十米外:“延延,比例不对,水和药的比例是1:1500~2000。”他老婆兑水的比例有1:100吗?

    “闭嘴。”

    温如昫:“……”

    眼睁睁看着老婆给果园里的苹果水、橙子树、柚子树之类的全喷上高浓度杀虫剂,温如昫终于反应过来。

    他老婆这是认定温芳芳会再来偷?

    喷完药,卫延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不偷就算了。

    偷的话,哼……

    回到家,两人都用肥皂仔仔细细洗了一个澡。

    温如昫不怎么怕冷。

    卫延倒是冻得够呛,缩成一团,跟淋了雨的小猫似的,半天都暖不回来。

    温如昫把他整个抱在怀里,搓揉着冷冰冰的脚丫子,小心翼翼的哄:“延延,乖,不气了,气大伤身。”

    卫延不说话,他是自己想生气吗?

    “真的,其实没必要喷药,她被我骂了一顿,肯定不会再来。你看现在搞的,自己吃不着果子,还挨一场冻,划算吗?”万一感冒,还得难受很久,那不就亏大了。

    “我乐意。”

    “好吧,好吧,你高兴就好,乖,来亲一个。”

    还想亲,亲个屁,卫延一巴掌拍开男人凑过来的大脸,被子一掀,缩进去:“亲你妹去吧。”

    温如昫也挤进被子里:“我亲她干嘛,我就想亲你。”

    “手拿开。”

    “我不。”

    “那里……不许……”

    木制的床架吱吱呀呀响起来。

    卫延好好体会了一把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滋味。

    下半夜的时候温如昫去拧了热帕子给老婆擦身。

    卫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任由男人把他翻来覆去:“好了没?”

    “好了,好了”,温如昫将帕子扔进洗脸盆,钻回被窝。

    一道白光在窗口闪过。

    紧接着是爆炸般的雷声。

    接连不断的雷声响彻云霄。

    卫延被震得一哆嗦,条件反射的把脸埋到男人怀里。

    温如昫紧搂着他:“不怕,不怕。”

    “要降温了,快去把羽绒被和棉被翻出来。”卫延睡意全无,他清晰的记得,就在这场罕见的雷雪过后,极寒降临了。

    漫天风雪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谁能料到南方还有万里雪飘的一天?

    上辈子这时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见雪。

    没感到浪漫,只觉得毛骨悚然。

    当时整个员工宿舍的人都爬起来了,大家披着发黄的旧棉被挤到一起。

    哆哆嗦嗦的思考着:他们会被冻死吗,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无孔不入的严寒时刻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天终于亮起来,雪终于停下。

    大家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推开窗,将手伸到窗外,感受着日光洒在手上的温度。

    厨房老杨发出一声惊呼。

    他回头,看见老杨无措的抓着自己被冻掉的耳朵。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寒气渗过窗户缝隙钻进屋内。

    卫延冻得缩起脖子,又踹了男人一脚:“还不快去。”

    温如昫赶忙去了。

    搬回来两床羽绒被,两床厚实的棉花被。

    棉花被子垫在床单下面,羽绒被搭在原来的被子上面。

    盖得这么厚实,两人还是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卫延手脚都僵了,缩成一小团蜷在男人怀里。

    温如昫真怕他老婆冻坏:“延延,躺着冷,要不咱们起床煮火锅吃?”

    卫延不想动,他脑子很清醒,但身体恨疲惫,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叫嚣着想休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