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粟米,超市里卖的总是不粘稠,而且很可能是陈米,这种刚刚脱壳的可不好买。

    “这粟米煮粥可是养胃啊,你这是去哪儿买的?”陈伯问。

    “我爷爷在乡下有个药园,板栗是山上种的,这些菜和粟米是看药园的叔叔家里自己种的,纯天然无公害。”贺初说。

    “真好,真好。”陈伯说,“我现在就去煮点儿。”

    陈伯拎着粟米去了院里。

    周寻站的时间长了有些累,于是斜斜倚靠在窗前看贺初拿了蔬菜洗。

    “你今天就是去药园了?”典型的没话找话。

    贺初依旧没说话。

    周寻咬牙,觉得自己现在脾气可真好,这要是换成别人,他早甩脸走人了,还在这儿哄呢,哄他大爷。

    周寻恼了,直接转身走了。

    院中,陈伯正在淘米,一边淘一边感慨:“虽然你们家啥都不缺,但是这种纯天然的可真不好买”

    周寻抿抿唇,忍了忍,又转回了窗边。

    厨房开了油烟机,贺初正在炒菜,看架势像模像样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炒菜,有违和,更多的却是赏心悦目。

    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额角,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贺初转身看到周寻,眼皮都没带动一下的。

    周寻恨恨。

    趁贺初过来取盘子的空档,周寻一抬手扣住了贺初的后脖颈,用力将他往前一勾。

    贺初没想到周寻突然使阴招,加上厨房里有些湿滑,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倾去。

    周寻没想到贺初这么不禁拽,眼看着贺初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两人马上就要脸贴脸了,一时间有些懵了。

    最后一刻,贺初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撑住了身体,两人四目相对,鼻与鼻,唇与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贺初想起身,周寻的手还扣在他的后脖颈上,察觉到他的动作,一个用力按住了他。

    “说话。”周寻恨恨道。

    油烟机嗡嗡嗡的响着,两人隔着窗子互相对视着。

    看时间长了,感觉眼都要酸了,周寻眨了眨眼,然后便是淡淡的尴尬,他现在好像一个强取豪夺的土匪,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干脆就硬着头皮上吧。

    于是周寻冰凉的手在贺初的后脖颈上用力捏了捏,多少带了点儿威胁的意味。

    周寻是背着光的,在夕阳余光的照射下,贺初眼睛眯了眯,他看不清周寻的脸,但能看到周寻那双很亮的眼睛。

    “你回我微信了吗?”贺初终于开口了。

    “什?么?”周寻愣了一下。

    两人说话,呼吸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去,周寻刚才吃了块奶糖,气息都是奶味的。

    很快,周寻反应过来,然后不屑的哼了一声:“那我上午那条微信你还是下午回的呢,中间隔了好几个小时,你现在找补这个,贺初,我没发现你挺唧唧歪歪的啊?”

    贺初忽略他的语言攻击,并没有被他带着跑:“我那时山上没信号,看到了就第一时间给你回了,你那是看见了也?不回,这不是一个性质的。”

    “……”周寻语结,“我,我也?,没看到……”

    “呵。”贺初抓住周寻放在他后脖上的手给他掰下来,两人拉开距离,终于能正面看清对方的脸了。

    周寻看到贺初满脸的嘲讽。

    是啊,贺初进门时,周寻正玩手机呢,睁眼说瞎话,说的就是他了。

    “什?么糊了?”陈伯突然喊了句。

    “……”贺初转身去看锅,锅里刚刚炒的肉丝因为没及时放蔬菜已经黑成炭了。

    贺初无语的拿钢丝球洗锅,最后忍无可忍,说了句:“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周寻就站在旁边,听了个清楚明白,气急:“你出来,打一架。”

    贺初四两拨千斤地反问:“你行吗?”

    周寻觉得自己快被气出心脏病了,贺初这货真是干啥啥不行,气人第一名。

    而且还特别小心眼,周寻就没见过比他还小心眼的人。

    晚饭有小米粥,炒时蔬,大闸蟹,还有一个豆腐鲫鱼,周寻尝了一口就忘记了先前的恩怨,朝贺初竖了个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牛逼。”

    被夸奖的人对他爱答不理。

    陈伯怕周寻吃螃蟹对他的胃不好,不太敢让他吃,周寻无语:“我又不是怀孕,怎么就不能吃了?”

    陈伯还有些犹豫,贺初拿了只大的放到周寻面前:“没事儿,爷爷,少吃点儿没什?么太大问题。”

    大闸蟹又肥又鲜美,小米粥粘稠清香,贺初的菜做的也?比陈伯做的有滋味的多,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周寻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但周寻为了照顾陈伯的心情,还是比较内敛的没在言语上打击陈伯,但眼中的亮光却掩饰不住。

    贺初不当大夫去当厨子也?可以。

    这么一看,自己还真是干啥啥不行,贺初那是干啥啥都行。

    他又酸了。

    周寻很久没吃这么吃过饭了,今天晚上算是彻底吃撑了。

    吃完晚饭,见贺初要走,周寻忙起身跟了上去,说要出去溜达着消食。

    贺初回到自家院门口打开家门,转身,周寻忙一手撑在门上,有些无赖道?:“不至于连家门都不让进吧?”

    贺初松了手,周寻忙挤进去并帮他关门。

    “这门可一定?得关好了,不然你长这么好看,万一半夜被不法之徒进来劫了色就不好了。”

    贺初磨了磨指尖,忍着没说话。

    周寻腹诽,丫够能忍的,上辈子忍者神龟吧。

    周寻一到了屋内就往长椅上一躺,仿佛刚才说要出去溜达着消食的人不是他一样。

    贺初在屋内进进出出两趟,周寻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跟随着他平行移动。

    周寻的视线简直就像雷达扫射一样,贺初想忽视都难。

    这少爷是真难缠啊。

    当贺初终于在沙发上坐下后,周寻一个起身就扑了上去,手脚并用的将贺初压在身下,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晃他,咬着牙发狠:“你没完了是不是,没完了是不是?”他忍他半天了。

    贺初起先想将他掀下去的,但又怕一不小心把?少爷掀散了架子,便也由着他去了,小鸡仔的力气实?在不算什?么。

    最后贺初被周寻一通晃,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周寻没把贺初怎么样,自己倒累一身汗,最后趴在他身上喘粗气:“你大爷的,我跟你说,你这种人以后结了婚,你媳妇儿肯定得跟你离婚,你太适合冷暴力了。”

    贺初推着他的脑袋将他推翻在长椅上,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居高临下看着他:“微信上回信息。”

    周寻半躺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稀里糊涂拿起了手机。

    贺初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

    你找对了,就是我:。。。。。。

    贺初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然后说:“放旁人身上,明明看到却不回,我就直接拉黑了。”

    “你有病。”周寻反驳。

    贺初弯腰,眯眼瞧着周寻:“同学,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一般这种偏听偏信的人我都归结于他们脑子不好,脑子不好的人我一向敬而远之,也?就是你,我愿意给你治一下,放旁人身上……”

    “放旁人身上……”周寻抬脚就踹在他腿上,“你特么早死八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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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周寻躺在长椅上嚼了三片健胃消食片,咬的咔咔响,手里拿着贺初的手机玩那个武侠单机游戏。

    贺初坐在另一头拿着遥控器找电影。

    “我弟说陈伯走的时候给了他七+?万。”周寻突然想起这事儿。

    贺初有些诧异。

    之前贺初听周寻说起他爸爸与陈伯之间的往事时,便知道周寻的爸爸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没想到会给这么大一笔钱。

    “七+?万能做什么?”周寻问。

    “郴县作为一个十八线小县城,-?般地段房价不到五千,七+?万可以买一套房子还?有富余。”贺初举了个具象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