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女效劳,过分什么。”陈昊天捞出一些鱼块,朝天雪面前一放,“有些辣,慢点儿吃。”

    天雪没吭声,大快朵颐的同时,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朝沧州河瞟,眼看一锅水煮鱼下去一半,天雪拿起湿巾擦擦手:“陪我到河边走走。”

    “好!”陈昊天站起身,朝着自己的胳膊努努嘴,“不挽着我?”

    “挽着你?”天雪冷笑,“给我挽着你走的理由。”

    陈昊天耸耸肩膀,无奈的道:“那好吧。”

    天雪狠狠瞪陈昊天一眼,挽着陈昊天下了石阶到达河畔,沿着幽静的沧州河依偎着前行。

    “小五行山上发生的事儿给我原原本本叙述一遍。”天雪冷不丁的道。

    陈昊天面色一窒:“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跟你亲口告诉我性质不一样。”天雪斜瞅陈昊天一眼,咬着银牙道,“这事摊谁身上谁受得了?徒弟的未婚夫背着徒弟将师父的肚子搞大,这是令人发指的丑闻!我活那么多年,从未听过这种事!”

    陈昊天满头黑线,小声道:“你是纳兰朵朵,不是天雪,犯不着那么较真儿。”

    天雪停下脚步,在椅子上坐下来,左腿叠在右腿,幽幽目光对着沧州河:“如果我的肉身还在,你肯定不会这么说,我定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届时你可能把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陈昊天轻咳一声:“现在迷得就差不多了。”

    “差了很多,我真的很讨厌这具肉身。”天雪咬着红唇,静静言道,“可如果不是要了孙倩雪的身子,恐怕记忆尚未恢复就被你阴死了,在你心中还是孙倩雪最重,我有时不解,男女之情怎么会对我构成影响呢?我活了一千多年啊,后来想想,或许恰恰是这一千多年,这份情才在我心中扎根发芽无法控制。”

    说到这里,天雪扭头冲陈昊天凄然一笑:“我的夫君,你知道一个幽魂,在世间飘荡一千年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醒来后看这沧海桑田的世间又是怎样一种感触吗?熟悉的人都已经去了,连这条生我养我的沧州河都不复先前模样?一千年来,我一个人对话,默默忍受着孤寂,那种寂寞有谁知道?其实我也后悔过,如果早知如此,当时不如死了算了,那是怎样一种煎熬?那是生不如死啊!”

    陈昊天将天雪紧紧抱在怀里,柔声道:“别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天雪抬头,泪眼朦胧,“你该不会骗我吧?”

    “骗你没有意义。”陈昊天咬着牙,双手捧着面前绝代风华的女子,对折她的额头深深一吻,“如果你当时死了,我见不到你。”

    “如此纠葛的剧情,其实不要也罢。”天雪闭上眼睛,轻轻言道。

    “再纠葛的剧情也是剧情,就像刚才的酒,其实并不好喝,可喝了之后,却发现上了瘾,断不了了。”陈昊天将天雪抱在怀里,帮天雪擦擦眼角,颤声道,“或许这就是命,当你点破我身份时我很惊恐,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如果命运最终让我死,死在你手中倒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也希望死在你手中。”天雪盯着陈昊天的眼睛,“所以当我们要动手的时候,彼此间打声招呼吧,我不希望这份感情有任何污渍,我撑到现在不易,历经千年碰到一个暖心的人,如果他还对我耍奸计,想来确实悲催,如果我对他背后下黑手更悲催,想来也是好笑,一千多年啊,走到今日,竟然扯进了男女之情,我的师父曾经说过,男女之情最是碰不得。”

    陈昊天微微一笑:“你的师父很明智,对了,她是怎样一个人,很厉害吧?”

    “非常厉害,她修的不是武道,我修的自然也不是武道。”天雪感知下陈昊天的气息,笑眯眯的道,“你修的更不是武道。”

    陈昊天撇撇嘴,理所应当的道:“武道没那么牛,否则武门世界这么多年,岂不是高阶武者的魂魄满天飞?”

    “师父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能横扫武门世界,便有资格去找她,至于怎么找,到时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天雪将俏面贴在陈昊天胸膛,柔声道,“我很想再见到她,不过走到后来,我发现我的心性发生了变化,如果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去见她?我的夫君,超脱世外的滋味着实曼妙,将一干强者踩在脚下也非常享受,我已经习惯将众人的命运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我就是神,不容亵渎的真神,这种感觉最近越发强烈。”

    陈昊天盯着天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们是人不是神,或许我们的实力很强,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但掌控不了他人的命运。”

    “如果我们继续这个话题,可能今天要不欢而散了。”天雪瞟了眼徐徐流动的沧州河水,轻轻言道,“这话题谈起来很无味,我想要什么你清楚,你要做什么我也知道,就按照彼此制定的方向走,不管结局如何,肯定会给我们一条路,今天你别回去,我也不回去了,小吃一条街有很多客栈……不是客栈,是家庭旅馆,我们住在一起,我把自己给你。”

    陈昊天咽了口唾沫,看着天雪,略有些尴尬:“这个……不是很好吧,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人去进攻天枪门了吧?真不去搭把手,帮衬帮衬?能少些伤亡,便少些伤亡,这是我们一贯的作风。”

    “先前这么想,其实没必要,过犹不及嘛,宗门混战,对手实力强悍,不造成伤亡也不可能,权当练练兵,我不可能一直护佑他们。”天雪嘴角挂着曼妙的笑容,从嘴里蹦出的话语却冰寒刺骨,“崂山不允许累赘的存在,都将她们带到宗门了,如果没对抗宗门门人的能耐,倒不如死了干净,而今有句话说的非常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天枪门以及随后几个小战役,权当熔炉,我要将昔日玉瑶宫的精英炼成钢铁战士!千年前我被队友坑了,千年后绝不容许类似的情况存在!”

    天雪见陈昊天眼神有些发直,闭上美眸,轻轻言道:“我的夫君,这个时候你不该是发呆,而是吻我。”

    陈昊天尴尬的笑笑,朝一边看了眼:“有人看着呢。”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天雪这般说着,捧着陈昊天的老脸,对着那张很少说人话的大嘴深深吻了上去。

    第1327章 高抬贵手

    这一吻跨越千年。一个来自千年前,一个是千年后。千年的等待是为了复仇,却想不到跟最强的对手紧紧相拥。

    天雪深深明白,真正能给予她致命打击的势力,只能是天决,能跟他拼到最后一刻的人只能是陈昊天。陈昊天也明白,纳兰朵朵比想象中还可怕,她对情势的掌控,对人心的拿捏,精准到了极点,甚至陈昊天分不清现在的吻是真情还是假意。

    陈昊天只是听到天雪急促的呼吸,眼前好像渐渐浮现纳兰朵朵昔日的模样。

    她的面孔很朦胧,笑声却很清晰,她提着散放阴寒的幽冥剑,长发随风舞动衣袂飘飘,从远方一步步走来,脚下尽是冰冷的尸体。这一幕很恐怖,提剑的女子也用飞洒的鲜血渲染着她的狠辣无情,不知为何,陈昊天却在一个个沾着鲜血的脚印中看到了难以言明的凄然。这种凄然刺激着他的眼球,撕扯着他的灵魂,让他心灵阵阵悸动。

    就在陈昊天鼻子发酸之际,他突然看到了孙倩雪。

    那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儿,就跟在天雪身侧,她咬着红唇,眼角带着委屈的泪水,默默看着他,张张红唇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将话咽了回去。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毅然转身,向一侧浓浓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倩雪!”陈昊天突然推开天雪,额头一阵冷汗。

    天雪阴沉着脸,对陈昊天寒声道:“她在你心中的份量果然不轻,到现在还想着她!”

    说完,天雪从陈昊天怀中挣脱,与站起身的陈昊天正面而立。

    陈昊天叹了口气,无奈的道:“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天雪将束着长发的绳子解开,长发一甩,对陈昊天冷冷言道:“要她便不能要我,要我便不能要她,这一道是非题,你必须选,逃不了的。”

    这话尚未落音,不远处传来一声坏笑,一个约莫十五六岁身着机车服的少年大摇大摆走了过来,浑身上下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淫邪。他身后则跟着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镖,身手在世俗中应该算不错,如此人物,一看便是世俗中的权贵子弟。

    “神仙姐姐,你男人眼瞎了,有你这么个仙女在眼前还不知如何选择,太特么傻了。”少年朝陈昊天瞥了眼,那目光就像看一不折不扣的傻逼。

    陈昊天朝那几名大汉看了眼,对天雪道:“瞅见了没?都说有人看着,指不定出麻烦,现在麻烦来了吧。”

    天雪凑到陈昊天耳畔悄声道:“人家长得贼眉鼠眼却比你会说人话,连脑残都知怎么选,你那么聪明还不知道?我和孙倩雪,最后只能活一个。”

    说到这里,天雪眸中划过几丝哀伤,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这些年,我忍受多少孤独多少寂寞,难道你忍心我一直这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