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回去找了,不过根据你的性格推测,仇人只是死了一部分,斩草除根这个词你叫嚣的最响亮,每次做的都不彻底,总喜欢留些后患藏些尾巴。”吴君君正对陈昊天,一字一句的道,“告诉玛丽,当年牵扯这件事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陈昊天盯着吴君君的眼眸,脸色很难看:“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确定。”吴君君粉拳紧握,话语仿若从牙缝中蹦出来一般,“幸亏当时你心下一软,若不软我还能活?幸亏当时你很强,否则我的下场比起海岛上的吉野亚衣不遑多让,真那般这个身子我要来何用?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岂不是白受?想想也是可恨,我何等高贵的身份,在这低端世界被一群蝼蚁追杀,正如当年该杀的东蛊门!”

    她俏脸煞白,对着空旷的草原深处寒声道:“苑霓裳,我跟你的恩怨必然要有个了结,我所遭受的一切你要加倍偿还。”

    陈昊天静静看着咬牙切齿的吴君君,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歉声回道:“先前这事儿交给天决没问题,而今要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很难。”

    吴君君面庞有些许不耐,冷笑道:“吆,我还没翻脸呢,你就开始不认账了?陈昊天,太阳还没升起,决绝的时刻还有一会儿吧?”

    “天决不是孤立的组织,隶属隐秘联盟,联盟有联盟的规矩也有联盟的底线,若按照你说的来,弟兄们千辛万苦创造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陈昊天轻轻抚摸着吴君君瀑布般的长发,柔声道,“回大华前,我亲自来吧,不劳烦天决!”

    吴君君打开陈昊天的手:“让玛丽将情报提供过来,我自己来,不劳烦大驾。”

    陈昊天见吴君君态度很是决然,想到即将发生的杀戮,有些于心不忍:“真要这么做吗?过去那么多年了,仇恨也淡了,再说有些人是无辜的,何必呢?”

    “无辜?”吴君君温婉的笑了,指着脚下的草地,“当年的我不无辜?他们放过我了吗?若没有你,我的未来不敢想象,即便最终恢复记忆恢复修为又能怎样?该发生的依旧发生,不该发生的也会发生,即便将他们的后代杀光宰净,他们的鲜血也不足以洗刷我遭受的耻辱,我秋水寒的名字将永远蒙上污点!”

    “如果你以秋水寒自居,我们还来这片草原做什么呢?”陈昊天将香烟丢在草地上,狠狠踩灭,“倒不如开到大华,我杀我的邹九洲,你调教调教你的徒弟,等到时机成熟,何去何从听天命。”

    吴君君小脸涨红,盯着陈昊天阴沉的面色看了许久,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对不起,我没能控制好自己,从这点可以看出,我在心境一环我确实不如师姐。”

    “你没有师姐,我也不知道秋水寒是谁,能跟我在这片草原上行走的人,只有多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陈昊天看着前面的木屋,竭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平缓,“最后好像我们跑不动了,她说如果能活着,要在这片草原上建造一座木屋,十几年后亚衣……我造了,一年前她说要在草原上为我唱一首歌,该准备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她之所以要来爱尔兰草原,大抵是为我们的故事划一个句号。”

    “平常看你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真不含糊。”吴君君双手环抱胸前,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道,“我终于明白了,某些人啊,最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细细想想也正常,没那个手腕怎么有那么多女神哭着喊着要嫁?即便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大明星吴菲菲,不是也在舞台上都贴吐血了吗?如此拼最终也不过换了个未婚妻的身份,离后宫娘娘的位置远着呢。”

    陈昊天轻咳一声,好声道:“你有在这儿编排我的功夫,倒不如去木屋看看。”

    “也是!”吴君君好像又进入了角色,依偎着陈昊天,向着远处的木屋缓缓而起。

    此时已是凌晨时分,他们面对的正是东方,启明星所在的方位隐隐放亮,似乎要不了多久,朝阳就要升起。

    木屋孤零零矗立在空旷的草原上,仿若大海上的孤岛。推开房门,打开灯,吴君君看着房间的一切,指着屋顶的灯,好奇的问陈昊天:“太阳能发电?”

    你问这个我能回答?陈昊天双手一摊:“这个真不知道。”

    “我这是废话,作为上位者,你哪有功夫问这些?”吴君君看看周遭的布置,很是满意,“确实用了心思,非常合我心意,只是要在这里休息,时间怕有些来不及了。”

    “没关系,最后人不在了木屋都在。”陈昊天走到钢琴前,笑道,“看看这个满意不?”

    吴君君将遮挡灰尘的布掀开,轻轻抚摸着崭新的钢琴,扭头对陈昊天道:“将它抬出去吧。”

    “好!”

    空旷的草原上,吴君君对着琴键,看着一边坐在草地上抽烟的陈昊天,心满意足的道:“没曾想我的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刚才你不是还说吗?你老公我可是不折不扣的上位者。”陈昊天躺在草地上,冲吴君君道,“准备弹奏什么歌曲?”

    “大华传统向来夫唱妇随,你想听什么做棋子的就要唱什么。”吴君君翘起嘴角,慷慨大方的道,“今天我是你一个人的歌手。”

    陈昊天有些为难,挠挠头响了老半天,方道:“一年前那首《为你倾心》挺好听,要不就那首吧?”

    第1778章 明天,你好

    要不就那首吧?什么意思?那首《为你倾心》耗了我十二年心血,知道对于一名天才歌手来说,十二年的心血意味着什么吗?吴君君对陈昊天的话语非常不满,嗔道:“瞅你那样就知道不喜欢那首歌,你不喜欢我干嘛要唱?”

    “我不是不喜欢,而是非常喜欢,只是……”陈昊天看着夜幕苍穹点点,幽幽言道,“只是有些歌一辈子听那么一次就够了,有些人遇到一次便刻骨铭心了,我不想破坏心中最美好的记忆,君君,不知道我这些话你明白吗?”

    吴君君双手放在钢琴按键上,迎着草原的风,看着空旷的草原,许久之后方才柔声道:“你说的没错,那首《为你倾心》此时此刻唱给你听,着实有些不应景。”

    她拂了拂耳畔被风吹散的长发,看看四下,自嘲道:“作为国际顶尖歌手,我写过的曲子不计其数,写的词更多,却独独没有一首应景的歌。”

    “怎么没有?要求别太高,天就要亮了。”陈昊天伸了个懒腰。

    这事儿也能凑合?吴君君狠狠白了陈昊天一眼,歪着脑袋想了老半天,眼前一亮:“我翻唱一首其他人的曲子吧,这首歌唱给你听,也唱给我听,献给曾经的你我,也献给我们俩的明天。”

    陈昊天将放在嘴里咀嚼的草吐出来,回头冲吴君君笑笑:“什么名字?”

    “明天……”吴君君深吸一口长气,回头看着渐渐放亮的天空,“你好!”

    柔弱无骨的小手在键盘飞快的舞动,轻轻地旋律如流水在草原流淌。

    舒缓的节奏中,吴君君樱唇轻启,唱道:“看昨天的我们,走远了,在命运广场中央,等待……”

    陈昊天在曼妙的旋律中,回头看向吴君君,向着过往,鼻子一酸,顺势躺在地上,闭眼睛,让灵魂随着音符悸动。

    草原上的风徐徐而来,往事就像一张张黑白照片连起来的陈旧的影片,在脑海不断放映。

    那个把握不住命运的大男孩,拽着一个小女孩在空旷的草原不断奔跑。他手里拿着一把格洛克17手枪,身后半自动步枪的枪声不断响起,在战场历练许久的他能清晰的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声响,那咻咻咻的声音正如死神的狞笑。

    他很怕跌倒,他知道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当腿部中弹,他忍着剧痛依然前行,最后甚至背着小女孩狂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爆发如此大的力量,或许正如小女孩最后总结的那般,活着,为了自己活着,为了身边的人活着。

    老天在那个夜晚终于戴上了近视眼镜,他们从那场追杀中活了下来,追逐他们的人也倒在这片空旷的草原。于是女孩走了,带着大男孩一句戏言,纠结了十来年,在等待中等待了十来年。

    多少年后他们又一次重逢,邂逅很有趣,相逢很美好,正像很多爱情影片,开端总是那么唯美。

    直到那一曲旷古绝今的歌曲传唱,昔日那个小女孩为了大男孩倒下,义无反顾毫无怨言。大男孩的命运就此转折,他接触到了先前从未接触的世界,在漆黑的夜里如履薄冰般不停朝前,一步一步。

    他揭开一个又一个谜题,灵魂深处也经受一次又一次折磨。在外人看来他是成功的,从武门混战到仙门大战,他玩的得心应手,阴人阴得轻车熟路,取得的战果更是骄人。可有谁知道,他自始至终都不敢睡觉,一旦失去控制,他就像森林里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小男孩,捂着脸默默哭泣。

    他连哭泣都要忍着,因为他知道,如果让那些野兽听到他哭,就会无声无息来到他身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他更知道现实永远都不相信眼泪,只有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挣扎着爬起来,不停攀登,才能在密林中看到久违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