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富贵看看吴芳芳,又看看陈昊天,最后将目光放在黄妮曼身上,话语间满满都是身为人父的无奈和苦楚:“妮曼,就不能说句好话吗?学校十个班级,哪个班抓的最严你明白,一旦从吴老师的班级出去,你再想上大学太难太难了,老爸不要你成绩多好,只希望你能稳稳当当拿个大专学历,这要求不高吧?”

    黄妮曼咬着红唇,看向吴芳芳和凌溪的眸中满满都是恨意,再看向黄富贵,眼眶红了,斩钉截铁的道:“在这个社会本科都没什么用,大专能有多大份量?这个书我不读了。”

    不读了?黄富贵即将熄灭的火苗仿佛浇了汽油,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爸,我早不想读书了,不是你苦口婆心规劝,第六职高我都不想上。”走到这步,黄妮曼也豁出去了,“别为了我再低三下四求人,这个社会机会多,不只大学一条路,我就不信我不上学,过不好。”

    凌溪听黄妮曼这般一说,赶紧劝道:“黄妮曼,你别冲动,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不上学,拿着高中学历在垓下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少在我面前假慈悲,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黄妮曼咬着银牙,盯着凌溪怯懦的容颜,一字一句的道,“咱们俩的事儿没完。”

    陈昊天皱了皱眉头,淡淡笑道:“打一次不够,还要打第二次?”

    “是又怎样?”黄妮曼冲着陈昊天吼道。

    “不怎样。”陈昊天扭头冲黄富贵道,“情况你看到了,下面的事儿不要我多说了吧?”

    “你……”黄富贵指着黄妮曼的手直哆嗦,“我……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你可以没我这样的女儿,但我有你这样的父亲!”黄妮曼这一刻倒释然了,看着为了自己头发略有些花白的父亲,静静言道,“我不是读书的料,不代表其他方面的能力差,只要我努力,肯定能成功。”

    幼稚!黄富贵正准备训斥几句,黄妮曼快步离开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的同时,怒吼:“吴芳芳,凌溪,你们让我父亲出丑,咱们走着瞧!”

    陈昊天看着黄妮曼离去的方向直摇头,这丫头当真没救了,是吴芳芳和凌溪让你父亲出丑?你怎么不说是自己不争气呢?

    黄富贵赶紧对吴芳芳道:“吴老实,黄妮曼太无法无天了,我将她带回家好好反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他拉着陈昊天的肩膀,急声道:“凌溪仁义,是我们家妮曼不对,改天我定登门致歉。”

    吴芳芳见黄富贵还在这里磨蹭,强忍内心的怒火:“黄妮曼出去了,你得赶紧拦住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脑子一热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黄富贵丢下这话,急急忙忙出了办公室。

    凌溪没想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剁了下脚,对陈昊天道:“事情原本都结束了,你这一搀和,闹大了收得了场吗?”

    “怎么收不了场?”陈昊天将香烟叼在嘴里,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这个黄妮曼有多大的能耐。”

    吴芳芳被黄妮曼临走时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凌溪道:“你先回去上课,后续工作,家长和学校处理。”

    第1793章 为人师表

    吴芳芳当班主任这几年,从未见过像黄妮曼这般无法无天的学生。

    不仅吴芳芳想不到,陈昊天也没想到如今的学生如此牛叉。

    “孙大哥,黄妮曼你也有所了解了,完全不将班主任放在眼里,我觉得她可能还要生事,为了凌溪同学的安全,上下学最好接送。”吴芳芳再次冲陈昊天歉意的笑笑,“实在对不起,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班主任我负有管理责任。”

    “吴老师别将责任朝自己身上揽,像黄妮曼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学生靠普通教育方法显然行不通。”陈昊天想到黄妮曼的骄横跋扈,深觉凭借吴芳芳的能耐拿住她不可能,便道,“吴老师作为班主任也要想开些,不是每个学生都会按照正常的轨迹成长,有些人一旦走上邪路,更是佛祖都拉不回来,否则也不会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头黄金不换的典故。”

    吴芳芳听陈昊天这般一说,笑道:“孙大哥说话挺有哲理的,你也是教师吗?”

    教师有穿成我这样的吗?陈昊天挠挠头道:“吴老师抬举我了,我初中毕业证都是买来的,跟哲理不搭边。”

    初中毕业证都是买来的?吴芳芳笑得略有些不自然:“我可不信你的初中毕业证是买来的。”

    “呃,我是老实人,不会乱说的。”陈昊天想到黄妮曼走时的狠辣劲儿头,对吴芳芳道,“黄妮曼临走时丢下话了,吴老师也要小心些。”

    我小心?吴芳芳纵然对黄妮曼临走时丢下的狠话很愤慨,但她真不相信黄妮曼胆子大到连老师都打:“凭着我对她的了解,这丫头没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人家都不准备上学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陈昊天好声告诫道:“或许黄妮曼只是说说狠话,但她社会上那些朋友也这么认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冲动,对行为后果认识不足,万一有人起哄,指不定就敢动手。”

    吴芳芳听陈昊天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忐忑:“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真以为治不了他们?”

    “有是有,不过不是还没到那程度吗?报警伤势要到达一定程度才有意义,比如轻伤,否则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惩处不疼不痒,起不到震慑效果。”陈昊天将凉透的水喝光,冲吴芳芳无可奈何的笑笑,“可真到轻伤那地步……何必呢?若可以避免伤害,没必要跟自个儿的生命健康权过不去。”

    吴芳芳细细琢磨陈昊天的话还真有道理,轻伤是自诉刑事案件,侵权人要承担刑事责任,一旦法院宣判,对很多人来说,这辈子就抹上了怎么都洗不去的污点,前途更是大受影响。

    这听起来是解气,不过自己的健康着实受到了侵害,自己可是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对象都没谈呢,这万一要打到不该打到的地方……

    在颜值当道的今天,原本吴芳芳个人条件就一般,万一毁容啥的,要想找个合心意的男人,更难了。

    见吴芳芳眉宇间略有忧色,陈昊天深深理解她的心情。

    这些日子在垓下陈昊天竭力以普通人身份去参与社会生活,从凌溪以及凌溪一家身上,他彻底领略了人情冷暖酸甜苦辣,更深深体会到了老百姓的不易。

    纵然在伏羊陈昊天也曾静下心来感受生活,但是对百姓疾苦的了解还不是特别深。

    这倒不是说陈昊天养尊处优,而是他成长的轨迹太特殊。

    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生死都经历过了,生活琐事肯定影响不了心境。但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生活可不就是炒米油盐酱醋茶?在武者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老百姓眼里就是怎么都迈不过去的坎。

    要走过去,他要经历的心里挣扎和痛苦不深处其中绝对无法想象。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孙大哥说的对,黄妮曼所处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我尽量跟同事结伴回家吧,万一真中了黄妮曼的招,惩罚她倒是其次,对形象着实有损,同事和学生或许明面不会说什么,私下不知要怎么编排呢。”吴芳芳这番话说的毫不做作,非常坦然。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冲陈昊天道:“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孙大哥如果不忙,还是等凌溪放学带她回家吧,黄富贵电话还没打来,应该没找到黄妮曼,就像你刚才说的那般,现在的孩子一冲动就犯糊涂,指不定今天中午便召集人手在路上拦凌溪。”

    “今天过来就没打算上午能离开。”陈昊天用心神探探各个班级,对吴芳芳道,“先前还真不知道职高的学生对学习如此不用心,那么好的时光不珍惜,以后踏上社会后悔便来不及了。”

    吴芳芳给陈昊天又倒了杯水,笑道:“职高学生相对普高学生基础差,职高的课程相对普高难度也大,很多学生上了高一就听不懂,到了高二基本坐晕车,他们能安安静静坐在教室不打扰想学的同学很不错了,要求也不能太高,很多家长之所以将孩子送到职高,很大程度都是想让孩子混个文凭,以便以后能在工厂做个技术工人。”

    陈昊天听吴芳芳这么说,便问道:“吴老师所带的班级应该是这届学生中最好的班级吧?”

    “只不过将想学的学生集中在一起而已,跟普高成绩差距太大了。”吴芳芳坐在椅子上,想到高一接班的场景,眉宇间全是苦,“但领导不这么认为啊,他们说我所带的班级是第六职高的希望,对口高考中这个班必须有六名学生考取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