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仅从区局调到市区,并且还出任基教科副科长,大家一起毕业才几年,人家都混到领导岗位了,自己呢,连普通高中都没考进去不说,在第六职高也仅仅是个普普通通的教师,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想到自身的处境,吴芳芳突然有种无力感。在大学她的成绩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努力,可踏入社会后就是比不过韩真真。

    韩真真的父亲作为私企小老板,在垓下很有力量,大四时韩真真又跟官二代男友结了婚,据说她的老公爹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也正因为这层关系,那年参加公务员考试吴芳芳在面试阶段败给了韩真真,吴芳芳心里要说没怨恨不可能,但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大学是大学,社会是社会,一个人的发展前景不仅要靠自身的努力,还有家庭的资源以及能提供的支撑。

    吴芳芳的家庭条件能支撑她到大学毕业已经是极限了,下面的路,吴芳芳要自己走。

    见吴芳芳面庞掠过几丝黯然,韩真真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看看吴芳芳身后的陈昊天,小声道:“芳芳,听说你最近一直单着,上次我让赵伶俐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了吗?”

    不提这个吴芳芳还不生气,一提就是一肚子火。那是给我介绍男朋友吗?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做我叔叔都够格了,让我跟他谈恋爱,我疯了!

    “赵伶俐没跟你说吗?”吴芳芳脸色有些不好看。

    韩真真拽了拽吴芳芳的衣袖,好声道:“当然说了,你别犯傻啊,那人虽然岁数大了点,在垓下教育系统还是非常有名的,我有内部消息,他很快就要提拔第一中学副校长,一中副校长,你懂得,那是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还有,你不能在职高一直呆着吧?”

    吴芳芳打断韩真真,正色道:“别提这事儿了,好吗?”

    韩真真老公见吴芳芳脸色有些不耐,拽拽韩真真,小声提醒:“别乱点鸳鸯谱,没见你同学旁边有人吗?”

    吴芳芳砸给陈昊天一个不屑的眼神,凑到吴芳芳,无比惊恐的道:“你旁边的男人是谁啊,千万别告诉我他是你男友。”

    是我男友怎么了?吴芳芳性子上来了:“没错,他是。”

    说到这里,吴芳芳冲陈昊天嫣然一笑:“亚衣,没见我老同学吗?过来打声招呼。”

    换做先前,陈昊天肯定心有不忿,不过现在他倒乐得做这个挡箭牌,缓缓走了过来,冲韩真真笑笑:“韩科长,芳芳在我面前经常提起你,说大学毕业这么多同学中就数你混的最好,年纪轻轻就做科长,我们家芳芳也在教育系统工作,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同学。”

    吴芳芳听陈昊天这么一说,有点发蒙。这个孙亚衣信息提取的相当准确,有这个脑子会是初中毕业?

    韩真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货真是吴芳芳的男友?打扮得跟农民工似的,吴芳芳条件再差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生,不能找他啊。

    韩真真的老公冲陈昊天伸出手,笑道:“我叫周兴华,在市文明办工作,孙先生在哪里高就。”

    “高就?”陈昊天看看吴芳芳,不好意思的笑笑,都不知怎么回答了。

    吴芳芳有点不耐:“周主任问你话呢,倒是说啊。”

    “我叫孙亚衣,没固定工作,目前在一家工地做小工。”陈昊天拽拽吴芳芳的衣袖,悄声道,“刚才打车打了半个多小时,喜宴怕早开始了,去太晚东家不开心。”

    第1798章 你不诚实

    吴芳芳早不想跟韩真真在大厅磨叽了,听陈昊天这般一说,忙道:“真真,以后咱们在聊吧,我得去喝朋友的喜酒。”

    能将婚宴弄到中央豪景大酒店办,此人非贵即富,韩真真非常好奇像吴芳芳这类从穷山沟走出的女孩什么时候跟权贵有了交集,便道:“不会是咱们大学同学结婚吧?”

    “若是咱们同学,结婚怎么不通知你呢。”吴芳芳敷衍道,“是一朋友补请。”

    原来是补请啊。韩真真恍然大悟,补请在中央豪景大酒店也说的过去,不过一桌,花不了几个钱。

    抬腕看看时间,韩真真对吴芳芳道:“这个点儿,恐怕人都到齐了,你们这时去有些不妥,正好外面下雪,就说打不到车不能去了,咱们在一块吃吧。”

    吴芳芳有些为难,跟韩真真说话这心里就开始不舒坦了,坐在一起吃饭,鬼知道自己能否忍受得了韩真真肆无忌惮的炫耀。

    见吴芳芳有些不情不愿,韩真真小声道:“今天我和兴华宴请市教育局胡局长,待会儿酒桌上你多敬几杯酒,让他帮帮忙将你调到一中或者其他高中问题应该不大,你是垓下师范大学毕业生,总不能在职高一直呆下去吧?”

    吴芳芳听韩真真这般说,有些心动。

    职高和普高是不能比的,这不仅体现在经济收入方面,更重要的是社会地位。一中教师在垓下非常受人尊敬,那可是垓下最好的省重点高中,权贵的孩子不管成绩好坏,都朝里面挤,第六职高的教师……连普通初中教师的地位都不如。

    特别是在招生的时候,各个教研组在中层领导的带领下,连续多少天请初中班主任或者初中校领导吃饭,好话说了不知多少,酒不知敬了多少,都到这份儿上了,高一新生依然少的可怜。

    韩真真最善察言观色,见吴芳芳心动了,赶紧道:“咱们做了四年室友,我不帮你谁帮你,到时我再让兴华说几句,胡局长看在我老爸的面子上,这事儿怎么着都得应承下来。”

    周兴华脸色有些不好看,调动工作在事业单位是大事,你嘴巴一张就应承下来,这一开口相当于欠下胡局长一个人情,以后胡局长在仕途方面要发展,老爸身为组织部副部长,不帮忙说句话能成?是一路人还好,若不是一路,父亲要朝上走,势必有些麻烦。

    对韩真真动不动就装叉的性格,周兴华是不满的,对韩真真那些所谓的大学同学,周兴华是不屑的,可要周兴华表现出来或者抗拒,他也没那么傻。

    韩真真是教育系统一枝花,不折不扣的白富美,纵然老爸身居要职,但在经济方面着实跟老岳父不能比,特别是两人结婚后,岳父生意越做越大,韩真真又是独生女,以后这些钱还不都是自己和真真的?

    可是要帮吴芳芳办事,他心里真不舒坦,原因无他,像吴芳芳这样的奇葩不能帮。

    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生,第六职高的教师不说收入多好地位多高,至少要比建筑工地的民工好很多吧,找这样的男人做男友,图他什么?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难道单单图身体壮活儿好?当真如此,吴芳芳没救了,帮这样的人,指不定还要自己贴钱做工作。

    面子是面子,表示是表示,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韩真真自然知道周兴华心里想什么,旋即使了个眼色。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周兴华立马明白韩真真的意思。

    韩真真哪里是要帮吴芳芳,不过戏耍下她而已。

    老婆啊,你这趣味有些俗了,不就是大学成绩拼不过人家吗?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着吧?周兴华深觉跟吴芳芳这类人没计较的必要,大家早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但是作为老公,不管多不情愿,都要帮老婆将这出戏演的漂亮。

    “真真说的没错,你们都在教育系统工作,跟主要领导私下见面机会难得,喜宴还是别去了。”周兴华冲吴芳芳淡淡言道,“我酒量有限,胡局长是出了名的海量,待会儿让你男友多陪胡局长喝几杯,加深加深印象。”

    吴芳芳有些为难,看看陈昊天,征询他的意思。

    “已经答应过人家,反悔怕是不好。”陈昊天懒得看周兴华夫妇,提醒吴芳芳。

    “没错。”吴芳芳小脸一红,扭头对韩真真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见到领导就不会说话,到时别坏了你们的事儿。”

    “芳芳,你得想清楚,这顿饭局关乎你的前途。”韩真真觉得吴芳芳太不识抬举,这么好的机会,换成其他职高教师,早屁颠屁颠凑过来了。

    “其实我在职高过的还好,对这批孩子也有感情。”吴芳芳想到自己的学生,突然释然了,“人适应了一个环境,再想改变很难,我这辈子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