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短短的两分钟时间,等威尔再回头打算找那个把信塞给自己的人时,他已经没办法从自己身后来来往往的人里找到刚才那个拄拐的人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fbi探员发来的信息,内容是凶案现场的地址。威尔来不及多想,他走进电梯里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威尔看了看手里的信,正打算随手塞进衣服兜里时,信封上的一行字让他的动作僵硬了。

    信封上写着——给尊敬的威尔·格雷厄姆先生。

    几乎不用猜,威尔就已经把这封信和之前的短信已经卡片联系在了一起,又是那个神秘人。

    【很高兴能在医院见到你,这说明你应该明白了自己的病情。那么接下来,格雷厄姆先生,你有准备好把那只隐藏在你身边的怪物从黑暗中找出来吗?】

    纽约市中心,一间酒店的高级套房。

    fbi早早的就从警局手里接管了这一桩案子,黄色的警戒线把酒店里那些围观的市民牢牢的拦在外面。

    约翰压低了自己带着的警帽,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刚刚进入现场的威尔。

    “他已经到了这里。”约翰拿起摄像机兢兢业业的为地上的血迹拍照片,他现在是fbi证物科的警员,他至少表面上要办好自己该干的事。

    “伊凡已经把信给了格雷尔姆先生,”芬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现在在去找汉尼拔·莱克特的路上。”

    “一个人?”约翰压低嗓音,“他可能今天就会死在那个他所谓的食人魔手里。”

    “别担心,”芬奇说,“莱纳尔跟着他呢。”

    芬奇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关于汉尼拔·莱克特的相关资料,他叹了一口气。

    “很棘手,里瑟先生,”芬奇对约翰说,“他的履历相当的完美,更别提他的心理诊所几乎都是一律的好评。光是从这些资料上看,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人,有着良好的交际圈。”

    “巴尔的摩那边呢?”约翰站起来,“根和肖到巴尔的摩了吗?”

    芬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应该已经到了,看时间估计刚到。”

    “那我们就期待根和肖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了。”约翰说。

    这个时候的伊凡正站在一家酒店的大厅里,他身边的莱纳尔正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从前台接待员的嘴里撬出了汉尼拔的房间。

    “1201号房间。”莱纳尔打算跟着伊凡一起上楼。

    “你不能跟我上去,”伊凡停下脚步,“你跟我上去,只会让汉尼拔·莱克特察觉到不对劲,他很聪明,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听着,小子,”莱纳尔不耐烦的开口,“如果你一个人上去了,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交代。所以,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上去。”

    莱纳尔看了看伊凡,青年拄着的拐杖和那只红肿的手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记得你说你见过汉尼拔·莱克特,”伊凡说,“你猜他看见你的时候,有多大可能性想起来你是个警察,然后直接逃之夭夭?”

    红发青年的话让莱纳尔完全没法回答,他的嘴一张一合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在十一楼等我,”伊凡拄着拐杖进了电梯,“但是绝对不能让汉尼拔·莱克特看见你。”

    “如果你半个小时不出来,”莱纳尔摸了摸自己别在腰间的枪,“我就直接冲上去。”

    伊凡抬起头看着电梯上方的显示屏的数字逐渐增加,青年沉默了一下。

    “不用担心,”十一楼到了,伊凡看着莱纳尔走出电梯,“我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够了。”

    电梯门合上,伊凡抬起头,屏幕上的11很快就变成了12,电梯门再次打开了。

    伊凡走到1201号房间的门口,他深呼吸了一下,说实话,面对汉尼拔·莱克特让他有一种下意识想要退缩的感觉。

    “现在走还来得及,”安开口,她的声音不同于平时,没有了那种刻薄的感觉,反而多了一点担忧的情绪,“我们可以再找别的目标,不一定非要找他。”

    “然后呢,”伊凡抬起手敲了敲门,“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杀人食人?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袖手旁观。”

    门打开了,汉尼拔站在房间里,他看着门外的伊凡,眼神里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情。

    “伯德先生,”汉尼拔看了看伊凡拄着的拐杖,“你看起来就像是和什么人打了一架。”

    “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伊凡看着汉尼拔,“特别是我现在应该算是个病人。”

    “当然,”汉尼拔笑了笑,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你来找我,这可真是让我没想到。”

    伊凡坐在沙发上,他把拐杖放在自己的手边,必要的时候它会是一个最佳的防身武器。

    “你想喝点什么吗?”汉尼拔问,“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伊凡说。

    汉尼拔转身给伊凡倒咖啡:“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咖啡放在伊凡面前的桌子上,青年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汉尼拔。

    “我今天早上去了一趟医院。”伊凡开口。

    “然后?”

    “我看见了一个人,”红发青年盯着对面的男人,“是威尔·格雷厄姆探员,他得了脑炎。”

    汉尼拔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他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汉尼拔喝了一口咖啡,“威尔跟我说了。”

    “那你知道,格雷厄姆探员为什么会去医院检查吗?”伊凡靠在沙发上,“莱克特先生,你之前完全没发现格雷厄姆探员得了脑炎吗?”

    汉尼拔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他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温和了几分。

    “伯德先生,”汉尼拔说,“所以,你知道威尔为什么想去医院检查吗?”

    “我是一个变种人,”伊凡说,“我的能力是获取别人的记忆,莱克特先生,我总是会发现别人秘密。”

    “伯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伊凡吗?”汉尼拔站了起来,“伊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威尔为什么要去医院检查吗?”

    “也许是有人提醒了他,”伊凡看着站起来的汉尼拔,“也许那个人还顺便提醒了格雷厄姆探员,他身边隐藏着一个不得了的怪物。”

    汉尼拔盯着伊凡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起来。

    “伊凡,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很有趣,”汉尼拔说,“你站在悬崖边,总有一天你会掉下去的,你放任不管就是在放纵你自己。”

    “你同样觉得威尔·格雷厄姆探员很有趣,不是吗?”伊凡冷静的说。

    “威尔?”汉尼拔说,“他是不同的,他是有着无限可能性的。”

    汉尼拔走到了伊凡的身边,他的目光落在伊凡紧紧抓着的拐杖上。

    “别紧张,”汉尼拔说,“我很好奇,你一直这么怕我,是不是因为你看了我的记忆?”

    伊凡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对上汉尼拔的眼神。

    “看来我猜的没错,”汉尼拔笑了一下,“伊凡,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威尔是我的底线,多管闲事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真是非常抱歉,莱克特先生,”伊凡说,“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多管闲事。”

    第19章

    汉尼拔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直起身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放轻松一点,伊凡。”汉尼拔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自己和伊凡之间的距离。

    “别那么紧张,你完全可以松开你的拐杖,”汉尼拔说,“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不是现在。”

    汉尼拔的话并没有让伊凡没有松开自己紧握着拐杖的手,反而让伊凡下意识的又抓紧了拐杖。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汉尼拔看着伊凡,“毕竟从你的言行举止来看,你今天充满了进攻性。”

    “你觉得呢?莱克特先生。”伊凡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然后住着拐杖站了起来。

    “接下来,格雷厄姆探员可能会听见许多对于你来说不那么友好的消息,”伊凡说,“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那可真是让人非常激动,”汉尼拔看着伊凡,“我开始考虑让你留下来的可能性,当然是永远的留下来。”

    汉尼拔的笑容让伊凡的掌心开始有些湿润,青年扯了扯嘴角。

    “他对你动了杀意。”安对伊凡说。

    “我相信我在你眼里没那么蠢,”伊凡说,“我要是回不去,我相信格雷厄姆探员会听到一些关于阿比盖尔的事。”

    汉尼拔看着伊凡走到门口:“这是一个宣战吗?”

    “也许。”伊凡打开门,他转过身看向汉尼拔,“莱克特先生,怪物总有一天会被人抓住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是吗?”汉尼拔的声音在伊凡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响了起来,“那你童年的那只怪物呢?伊凡,他被人抓住了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伊凡的声音响了起来。

    “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下次见,莱克特先生。”

    站在十一楼电梯门前的莱纳尔不停的看着自己的手表,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那个红发青年还没下来。

    在表的指针再次动了两下之后,莱纳尔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该死的,”莱纳尔按下电梯外的按钮,“我现在就上去把那个叫汉尼拔·莱克特的家伙带到警局去。”

    电梯的门打开了,莱纳尔正迫不及待的打算走进电梯。他一抬头,伊凡正拄着拐杖站在电梯里看着他。

    “哦,”莱纳尔眨了眨眼,“你下来了,我几乎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伊凡看了看站在电梯门前的胖警探,然后开口:“不走吗?”

    莱纳尔反应过来,他赶紧走进电梯:“没有人说过你很冷漠吗?我刚才在担心你。”

    “谢谢你的担心。”青年的回答毫无诚意,而且听起来异常敷衍。

    “你知道吗,”莱纳尔不满的嘀咕,“你简直像警局对面快餐店里那个刻薄的老太太。”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伊凡拄着拐杖走出电梯,他站在酒店门口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莱纳尔走过来问。

    “如果你不着急回警局的话,”伊凡说,“你能送我去一趟fbi的大楼吗?”

    下午一点,fbi大楼。

    威尔刚刚从凶案现场回到fbi,这次案子的凶手相当明显,就是那个从华盛顿逃走的杀人犯。

    那家伙下手的对象都是年轻的男人,他乐衷于把那些青年用锤子敲碎头骨,然后为青年换上精致的西装,整个凶案现场充斥着扭曲的庄重感。

    威尔看了看手里关于凶案现场的照片,尸体周围放着一圈白玫瑰,让尸体那个宛如烂西瓜一样的头颅显得格外刺眼。

    “格雷厄姆探员,”威尔刚走上楼,一名女探员就走了过来,“有一位叫伊凡·伯德的先生在等你。”

    威尔愣了一下,他看向女探员手指的方向,伊凡正坐在不远处走廊边上的一张椅子上。

    “伊凡,”威尔走过去,他看了看伊凡受伤的手和脚,然后带着伊凡往自己办公室走,“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