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娘里娘气的,不像个大老爷们儿。”孟清不满地揉碎了看着他。

    “你现在不跟个泼妇似的,有脸说人家。”周重翘着二郎腿调侃他。

    孟清面色一沉要发火,又生生止住了跟他继续玩笑。

    孟清可不想吓跑了他。

    第4章

    和孟清纠缠了好一会儿周重才有机会脱身回家。

    周复从窗户往下看,锈迹斑斑的防盗窗上溅着雨滴。车喇叭声破开夜幕,下午还出太阳,这会儿已经是连绵阴雨了。

    周复知道是哥哥回来了,拿了把伞一溜烟儿跑下楼,拖鞋啪嗒啪嗒回响在楼梯间。

    胃部抽搐着痛,排山倒海的呕吐压抑成咕咚咕咚的酸泡。

    他没有听哥哥的话,一个人等了他很久很久。他从天光透亮等到夜雨连绵,因为饥饿全身上下都失去力气,他就蜷缩在哥哥房门外,沉默着摸着剪刀。

    黑暗淹没了他。周重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个死人,和房子里的家具摆设没有区别。

    周重回来了,他就活过来了。

    他悄悄把剪刀藏起来,去迎接哥哥。

    周重和孟清说说笑笑着走进来,周复看见他们并排走着,周重身上还披着孟清的外套。

    酒气蔓延,哥哥的眼睛很亮,脸也不红。

    周复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隐匿进楼梯角,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上去。

    就像在哥哥的房门口一样,周复把自己蜷缩起来。

    孟清搂着哥哥。

    他怎么可以碰哥哥。

    周复觉得自己懦弱极了。

    他早已习惯了黑暗。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没有生气的石头。

    周复忍不住地干呕,捂住胃部,浑身颤抖。

    “还不行……要,要快点……长大……哥哥……”

    要挣很多很多钱给哥哥,哥哥就不用找男人赚钱了对吧?

    只要给钱给哥哥,是不是也可以亲亲他?

    是不是就可以让他也发出那样的喘息?

    周复兴奋地爬起来,没有乖乖等他,哥哥会不会生气?

    周复几乎手脚并用跑上楼梯,门开着,孟清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喝着一罐啤酒。

    周复下意识地产生危机意识,那是一种地盘被侵略的野兽的危机感。

    他冷冷盯着孟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毒。难以想象一个小孩能有这样的眼神。孟清不怕他,咧开嘴回一个轻蔑的笑容。

    这时候周重从房间里出来了。

    “小崽子,去哪了?”周重看向周复,没骨头似的抱臂倚在柜边,明明是玩笑的话语,脸上却是冷冰冰的。

    周复自知有错,怕哥哥生气,忍着疼痛小声回答他:“去……吃饭……了。”

    周重这下真生气了,他不怒反笑,硬邦邦一指桌子上分文不动的钱转身就要走。

    周复怕了,扑过去搂住哥哥,他心里惊惧极了,以为哥哥要抛弃他。

    其实是心里有阴影了――抛弃了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毕竟周重不是没抛弃过他。

    第5章

    第一次被抛弃,是在他四五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周复虽然小,但非常懂事,不爱说话。

    周重不是个好哥哥,脾气一向暴躁。

    为什么要抛弃他呢?

    是因为那时候,爸爸寄来的那一点点赡养费根本无法养育他们两个。

    那时候也是郑启林第一次遇见周重。

    一个倔强、自视甚高的少年人。生活没有打磨掉他的棱角,反而让他更加聪明强势。

    郑启林对他一见钟情。

    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妈妈的抛弃让他们俩生活更加艰难,周重毕竟还年少,虽说咬牙扛着,但稚嫩的肩头扛不住那么多。

    晚上周复睡着了,周重看着弟弟蜷缩在身旁,小小的阴暗的出租屋里冷风阵阵,他没有说话,忽然就很累很累。

    他把弟弟抱起来,小孩因为营养不良很轻,他咬咬牙,乘着夜色抱着他走出了门。

    周重把脚步放得很轻,但是他走的很急,像是怕自己忍不住心软似的,他走了很远很远一段路,累得满头大汗,然后把弟弟轻轻放在一家店铺门口。

    他没办法了。

    与其两个人一起受苦,不如分开。

    他长久地看着弟弟,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那是郑启林给他的,上面记有他的电话号码。

    周重对着小小的皱皱的名片发呆。

    郑启林暗示地说过,如果他撑不下去,就找他。他可以养他们。

    那跟街上的□□有什么区别?

    周重问自己。

    夜还长着呢。周重把一层小毯子罩在弟弟身上。

    他俯下身看着周复。他明明很讨厌这个小拖油瓶的。

    他不喜欢小孩子,虽说弟弟很乖巧,但是他仍然讨厌,总是这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