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也“梦”到了一些东西。

    梦中景色旖旎,连霁被锁在寒玉制成的囚牢中,即使周遭环境已被冰晶装饰的看不出原状,但苍向寻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

    冥境,凌霄峰。

    连霁身着灵纱羽衣,身躯线条完全被勾勒清晰。锁骨被金链穿透,挂着水滴状灵饰,唇瓣清润,灰眸氤氲。

    他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待抬眸望见自己,即使灰瞳中闪过刹那的冷意,还是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锁骨上灵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纱衣几乎遮不住身前风光,待他靠近,苍向寻方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艳丽红痕。

    静时如玉,媚时近妖。

    苍向寻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看着连霁跪倒在地,一字一句似是从喉咙中挤出。

    他说:见过主上。

    苍向寻嗅着连霁身上淡淡的松香气息,脑海中回荡的始终是连霁在烟林中的话语。

    “既成了契,你们便是我凌霄峰的人,其他我的不管,只有一点……”

    “忠于我主,若有背弃者,我定让她灰、飞、烟、灭。”

    忠于我主。

    见过主上。

    心跳猛然加快,苍向寻身体一僵,忽地向后退去,呼吸急促几分。他压下心底隐约泛出的下作心思,神色除了复杂之外还有一丝明显的厌恶。

    我,我居然……

    连霁睡得昏昏沉沉,原本就不□□稳,苍向寻这一动更让他晃得有些难受,连霁迷茫地侧起头,正对上苍向寻躲闪的黑瞳。

    “怎么了?”

    话音未落,东南处忽得传来一阵金光,隐隐有金鸟回旋于上空,鸣声嘹亮,直传千里。

    几乎同时,撷秀山下百兽哀嚎,

    连霁瞬间没了睡意,他直直望向东南,灰眸中晦暗不明。

    重明翔空,苏清辰。

    两人各怀心事,也就忽略了对方的异常。待灰羽落至凌霄峰,连霁先一步跳下鸟背,苍向寻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路上,苍向寻沉默着,连霁亦是没有说话;待行至主峰外,苍向寻忽得停下脚步,他闭了闭眼,突然叫住身前的人:“连霁。”

    连霁回头,但听苍向寻道:“那日我同精魅成契之时,察觉体内灵气有所异动,想来应是宴席上受了洛幽那头噬灵兽影响,我想……闭关修整几日。”

    “灵气异动?”

    “嗯,”苍向寻低声道,“想来那日头疼,应不全是酒的问题。”

    连霁闻言不疑有他,他思附片刻,点点头道:“也好。”

    “你在麓谷消耗太多,如今与精魅成契,着实该调息一番。”

    连霁将手心贴至峰前石碑之上,待禁制开启便大步踏入,“何日闭关?”

    “今日。”

    连霁一顿,转身看他:“今日?”

    “嗯。”

    苍向寻仍旧站在主峰外,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我不想因此浪费太多时间。”

    见他坚持,连霁也没有过于干涉,灵气异动这事不大不小,虽不致伤致死,却也足以令修士头疼一阵。

    况且苍向寻闭关修炼,他正好可以伺机查查传说的那三样东西,若能在小崽子出关之际寻得解除血契之法,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连霁只叮嘱了些许闭关修炼事宜便不再管他,苍向寻离开主峰,自行寻了个僻静地方,沉下神识便开始打坐。

    不管昨日所见是不是心魔,都定要将其斩于萌芽,断不可再次被夺了意识。

    墨林,莲池幽泽。

    一条花蛇盘于树上,目光死死盯着枝杈上的雏鸟。

    似是未等来喂食的母亲,雏鸟饿得嘶鸣不已,这才引来了这位捕食者。

    花蛇缓慢靠近,雏鸟并未察觉危险,它依旧竭力鸣叫着,声音越来越急。

    花蛇寻到了最合适的捕猎位置,它立起身子刚要攻击,鳞片却忽得被利爪钉入树干,尖锐的鸟喙刺破皮肤,利落的掏出内脏。

    与此同时,雏鸟停止了鸣叫,它仰起头颅张开嘴,静静等待母亲将食物送入口中。

    另一梧桐上坐着一位白衣青年,单看相貌不过二十,他荡着腿,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以子为饵来诱敌啊,”青年杏目微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身下树枝。

    “若是失败……会怎样呢?”

    他说着拍向身侧树干,一条金斑黑尾蛇从落下,被他轻松接住。

    青年将蛇扔至鸟巢,幼鸟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口吞下,金斑蛇得了食,目光仍旧盯着空中滑翔的成鸟,而那成鸟似乎并无缠斗的意思,它甚至没有逗留,翅膀一挥便转头离去。

    “亲子被杀也不敢殊死一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