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霁站起身来,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随手将手中物件扔给苍向寻:“这东西你来保管吧。”

    苍向寻接过木盒,好奇道:“这是什么?”“没什么用的宝贝。”

    苍向寻不疑有他,只将盒子收好,连霁见状笑笑,又将邱熠之前给他的玉简扔给苍向寻:“还有这个,邱熠给你的水韵清魄真诀。”

    苍向寻闻言动作一顿,连霁既然能叫出名字,自然知晓这真诀作用。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连霁思索着如何坦白血契一事而不敢随便开口,苍向寻则以为连霁在等他解释,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说。

    凤尾蝶从远处飞回,重新在寒潭边流连,连霁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如果我……”

    “我其实……”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

    对视一眼,连霁挑眉,示意苍向寻你先说。

    苍向寻也没什么犹豫,只轻叹道:“连霁,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可是……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无法控制自己,做了和、和莫良一样的事,你会原谅我么?”

    连霁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灰瞳直视苍向寻道:“你不会,至少有我在,你便不会失控。”

    苍向寻闻言攥紧手中的玉简:“我不想瞒你,其实我最近……”

    “最近看到很多奇怪的事,是么?”连霁接上他的话,“大多是和我有关的场景。”

    “控制?囚//禁?亦或是其他更过分的事?”

    苍向寻面色微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到了。”

    蝴蝶在两人周围徘徊,连霁伸出手指,蝴蝶盘旋片刻后慢慢落下,翅尖轻轻闪动。

    “苍向寻,你有没有听说过血契?”

    夕阳西下。

    一青年坐在寒池边,袖口翻起露出一节手臂。

    苍向寻望着连霁手臂上半小时掌大的印记,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疼么?”

    连霁摇摇头:“不疼,偶尔会发烫。”

    “偶尔?”

    “你情绪失控的时候。”连霁放下袖口,“因为血契的存在,我可以清晰感受到你得各类情绪。”

    苍向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若这是契印,我身上应该也有才对,为何我没能察觉?”

    “你的在背上,”连霁道,“接近后心的位置。”

    苍向寻闻言点点头,心道难怪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

    “这么说,影响我心境的就是这血契生出的契祟了,”苍向寻想了一想,复又问道:“你方才说,你能感受到我的情绪,为何我从来未能察觉到你的情绪呢?”

    “契奴的情绪对于契主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作用,如果你想,你甚至可以强行操控我的心境、行为,不仅限于情绪。”

    苍向寻闻言一愣,低喃道:“那……待你真□□控时,你还会是你么?”

    想起梦境中那个毫无生气的“连霁”,苍向寻面色越来越沉;连霁将袖口放下,“我会变成一个‘十分听话’的木偶,再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按照你的命令行事。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你动念下令,契祟便会侵蚀我的神识,它们壮大自身的同时,也会方便你更好的控制我或者将我生祭。”

    “生祭?”

    “将我之修为,献于你身。”

    苍向寻沉默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现在将此事告知我,可是已经找到了解除之法?”

    感受到他情绪波动,连霁轻叹:“之前隐瞒是因为你灵气不稳,恐你知晓后动摇心境;如今你既察觉异常,又想以水韵清魄压制契祟,我断没有瞒着你的道理。”

    “至于解契的方法,”连霁笑笑:“自然是有的,我怎会让自己安然地处在这种危险中呢?”

    苍向寻闻言却并未放松:“什么方法?可有……风险么?”

    “风险自然是有的,毕竟是禁术。”连霁灰眸微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这个可比第一次欢好要痛得多,所以你到时一定要好好配合。”

    连霁说的越是轻松,苍向寻心底就越不安,他也清楚这东西拖不得,于是又问道:“这东西究竟要怎么解?”

    …………

    “阴阳交替之时?”鹤魅手指一曲,掐算片刻后道:“十九日有日亏月盈之兆,子时阴转阳生,倒是与主上所说阴阳交替最为相合。”

    十九日……七天后么?

    时间有些紧。

    连霁轻轻敲击着桌面,“可还有别的时候?”

    “那便要等到下下月了。”鹤魅恭敬道:“月亏日满,寅时阳气大虚,但会有血月凶兆,不吉。主上若真要挑时辰做事,还是选个吉时才好。”

    是啊,可不得大吉么,煞灵的那句“均无生还”确实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连霁心下苦笑。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把了。

    既不能改变,那便想办法将胜率提升至最大。

    “阴阳行逆阵,”连霁趴至桌上,低喃道:“真的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