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凤接茬,“你进城的这几个月,咱家人十分挂心你,你奶奶给你定了个亲事,就等你放假回去相看呢。男方家里条件不错,你可得好好把握。你今天身后跟那个人我看了,光长得好看可没用,等你结婚操持家务就知道了,这嫁人还是得嫁个家里有钱的,光看脸可吃不饱饭,你奶奶也算是为你打算了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第117章

    林冉冷笑,“这么好的人家三婶怎么不把春杏嫁过去,再不济还有大房的人呢,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吧,如果我没记错,二房可是跟林家断绝关系了的,要不是你们直接把人抬到钢铁厂,逼着我们把人认下,今儿个可没资格躺在我家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提起林春杏,张玉凤脸色带了几分怨气,这怨气是冲着林冉的,“托你的福,春杏嫁了葛村长家,要不是我家春杏嫁了个好人家,你以为人家是怎么看上你的?”

    虽然嘴上说着要让林冉感激,但实际什么情况,只有张玉凤自己心里清楚,春杏在葛家过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自从那次小树林过后,葛东强的心里就有些扭曲,以折磨林春杏为乐,加上那事儿是张玉凤找人发现的,葛东强对林家更是有怨气,别说帮扶,不打压都是因为不同村儿,当然,这些张玉凤是不会告诉林冉的。

    “这福气我可不敢要,上次三婶还威胁我,说要把我嫁给村里的二流子呢,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点什么把我卖了,”林冉撇嘴。

    “什么二流子?这里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刘秀气的声音发抖,林冉回来并未提过二流子的事情,所以刘秀这会儿听着感觉有些不对。

    张玉凤赶紧否认,“没有的事,什么二流子,你别瞎说。”

    刘秀却不理她,瞪了眼张玉凤,就转头问林冉,“冉冉,你来说。”

    林冉当初没把这事告诉刘秀,一是没有真的给她嫁人,二是二流子后来进了监狱,没必要说出来让刘秀担心。

    这会儿自己说漏了嘴,被刘秀听到追问,只好把当时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林冉犹豫了下,还是加了句,“那个二流子因为耍流氓被抓紧去的时候,说他跟三婶有一腿。”

    “我撕了你的嘴,贱丫头闭嘴。”张玉凤脸色一变,叫嚣着扑了过来。

    本来就被气的不轻的刘秀见状,下意识踹出一脚,把张玉凤踹倒,摔在了林奶奶身上。

    “诶哟,”林奶奶被压的疼的叫唤了一声,她也想起来当初那出闹剧了,因为二流子的事,老三还跟媳妇闹过脾气,后来见两人和好了,她就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二流子瞎攀咬,如今再看张玉凤的反应,林奶奶心里咯噔咯噔的。

    “你跟二流子到底什么关系?”林奶奶咬着牙问出口,心里最担心的是,孙子到底是不是林家的种?

    张玉凤当然死不承认,“妈,你也看到了,他跟强子……我哪能跟他有关系啊。”

    这个时候,姑爷的名声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失了老太太的心,而且家奇到底是谁的孩子,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出来。

    林奶奶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觉得眼下应该一致对外,暂且搁下了这个问题。

    林冉不停的给刘秀顺着气,“妈,没事,都过去了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别生气啦。”

    刘秀最气的是自己,她本以为乡下安全,却没想到女儿竟然还经历过这事,她还没死呢,就能越过她给女儿定亲,定的还是那种人?

    刘秀声音冷了下来,"弟妹,你跟二流子有没有关系我不管,但林冉是我闺女,她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再把手伸这么长,别怪我给你剁掉。"

    话里寒气冻的张玉凤一个哆嗦,不敢接话,只看向林奶奶,希望她拿个主意。

    林奶奶胸口起伏了下,她听出刘秀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是警告张玉凤,更是警告她。

    林奶奶:“林冉姓林,她首先是我林家的孙女,再是你刘秀的女儿,老二已经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改嫁,你个外姓人没资格插手我家的事情,这事,我说了算!”

    林冉冷笑:“按您的话说,我爷爷死了,你这个外姓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嫁,老掺和我们林家的事干什么?我姓林,跟你可不是一个姓,我的婚事您可说了不算,要不您下去问问我爷爷同不同意这门婚事?”

    “反正我不嫁,谁定的婚事,谁答应的,谁就嫁过去,奶奶您既然这么开放,老劝我妈改嫁,您不如给自己找一个,也省得满脑子都是嫁人。”

    林奶奶脸色被噎的涨红,她在林家当了一辈子家,除开婆婆在的那几年,后来就是林爷爷也很少反驳她,如今让一个小辈再三顶嘴,还是句句扎心,林奶奶气的爆炸。

    她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在以前守寡这么久都是能立贞节牌坊的人了,现在让林冉这么一说,好像她这么多年不甘寂寞一心改嫁似的、

    要不是她现在不能动,非得把这房顶捅破了叫这母女俩看看她的厉害,林奶奶痛恨的锤了下自己没有知觉的下半身,她得治,她说什么都得把这瘫巴给治好了。

    林冉态度坚定,张玉凤慌了神,捂着疼的不行的肚子,脱口而出,“你不嫁怎么行?人家就是觉得你在城里有工作才答应的啊。”

    林冉似笑非笑,“三婶不是说人家看在春杏嫁的好的份上么?”

    张玉凤讷讷,她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从前就不敢跟刘秀对着干,现在被踹了一脚,更是不敢上前,“你不嫁,你奶奶的医药费谁出?”

    刘秀:“什么医药费?老太太住院的钱我不是交过了?”

    张玉凤解释:“不是这次住院的医药费,是给老太太治中风的医药费,住院这几天,听人说省城有医院能治好老太太的病,咱们想去试试,人家说了,林冉嫁过去了,彩礼之外,还给老太太出医院费全包。”

    刘秀听明白了些,反问,“这跟我女儿嫁人有什么关系?有钱就治,没钱就不治,靠卖孙女得来的医药费,用着不亏心?”

    林奶奶瞪眼,“我养了这小兔崽子六年,现在我生病不能动了,眼看着有能治的地方,她牺牲一下怎么了?人家条件不差,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要不是那孩子脑子有些毛病,你以为能轮得到你家凑过去?别不知好歹。”

    脑子有毛病。

    刘秀身体都抖了起来,先是不学无术喜欢男人还和三弟妹有一腿的二流子,再是脑子有毛病但能出得起钱的傻子,女儿在林家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当初自己嫁进林家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她们这么恶心的嘴脸?是人心易变,还是她从来都没看懂过这家人?

    奥不对,是有变化的,她家没落了,林家人的嘴脸就变了,林家老太太,一直是看人下菜碟的。

    刘秀不说话,林奶奶也优哉游哉的躺着,张玉凤以为刘秀说不出话是在思考婚事,有些得意、又有些幸灾乐祸。

    说起来,这家人还是她们在医院的时候碰到的,那天张玉凤从钢铁厂带饭过来,恰好撞到这家人,饭盒差点被那孩子撞的洒出来,对方赶忙道歉。

    张玉凤本想得理不饶人,但看对方穿着打扮,都是好的,又咽了下去。

    一来二去,和那妇人聊了几句,发现两人竟然是出自同一个村子,只是那妇人嫁人后家里人没了,就再没回村子。

    他乡遇故知,自家孩子还差点撞翻了午饭,于是那家人又去病房探望了下老太太。两家都有病人,一个瘫痪,一个痴傻,很是有话题。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孩子的婚事,对方愁自家傻孩子的婚事,林奶奶看对方衣着不错,说自家也有孩子,她本来想的是林招娣,但怕对方瞧不上眼,于是提起了林冉,那丫头一旦不听话回乡下,就给她找个傻子,压压那气运,兴许老林家的气运就能回来不少。

    对方不知道她打的这个主意,听说林冉是个在城里有正式工作的,起初不太相信,后来又觉得自家条件不差,自家儿子要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还轮不到对方来嫁呢。

    于是双方聊的投机,就把这事定了下来,说是改名相看相看。再提起老太太的瘫痪时,又说领孩子去省城看病的时候,见过治疗好的案例,让老太太不如去省城检查检查。

    老太太心动啊,她以前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被动,听说能治好恨不得现在就去省城,但是想到费用,又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