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越的声线刻意压低后,磁性十足,说不出的魅惑。

    一瞬间谢姝瑜竟觉得自己有被蛊惑到,差点就信了这人的话!

    她当然不会照做,莫说她不怎么信,就算真的下了雨,她也要亲眼看看才行,但姚氏还是被她好说歹说劝上了马车。

    小侯爷漫不经心地勾着绳子甩着腰牌,身子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半倚在马车上,长腿无聊地搭在一块儿。

    反观众人,无一不紧张,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云层渐渐往上方聚拢,等来了一场微凉神奇的春雨,众人都纷纷躲到就近的檐下茶肆酒肆等地方避雨。

    谢姝瑜怔愣间来不及躲到马车里避雨,却突然感觉头顶悬空着一把油纸伞,为她挡住了侵袭而来的寒雨,那眉目如画、恣意不羁的少年斜撑着伞,微微弯腰,眼里全是温柔。

    “好好待在马车里可不要出来,也不许往外偷看。”

    谢姝瑜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进了马车,楚固钰到底想做什么?几次三番地对她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绝不是她的错觉。

    穿越以来,唯独楚小侯爷的态度,最是莫名其妙,也最让她不解。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但总在很多不经意的瞬间,感受到莫名熟悉的气息。

    楚固钰立在雨幕中,旁边都随侍为他撑着伞。

    他瞧着地上的人,勾唇,冷笑,“如今结果已经明了,你服是不服?”

    “不服!你们是一伙儿的!大家快来看啊,楚寻务包庇那小娘皮!”

    “给爷闭嘴!”楚固钰咬牙,眼里全是漠然,“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朝着身后招招手,“给本官脱了他的裤子,本官倒要看看他是真残还是装残!”

    “你!你们!”那人憋得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抖着身子求饶。

    “怕了?那就给爷老实招来,爷不关心那绑在你小腿肚上的是什么鸡血鸭血或是猪血,因为那都是爷玩剩下的,爷只问你宰了几个冤大头了?”

    那人脖子一缩,“我招,我招……”

    这人原是城西那一带的地痞流氓,专业碰瓷富贵人家的马车,还专挑女眷讹诈,料定了体面人家的夫人小姐不会同他纠缠,路人怕流氓报复自然不敢多言,因此他屡试不爽,后来犯了事被赶了出来,兜兜转转竟来到了这里。

    运气不好,碰瓷了谢姝瑜,又遇上了比他高出n个段位的楚小侯爷。

    楚固钰慢悠悠理了理襟袖,又问身边的随侍:“爷这副样子可还行?发冠歪了没?衣服整齐不?”

    随侍抽抽嘴角,顺着他说:“您这副样子并无不妥。”

    楚固钰这才放心走近了杞安侯府的马车,站定,隔着车门作揖,“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话,晚辈想请两位到茶肆里喝杯茶压压惊,避避雨。”

    他态度谦恭有礼,再加上今日这楚小侯爷还为她们解了围,姚氏对他的好感剧增。

    待见了这少年郎穿着规整,看他就更顺眼了。

    谢姝瑜跟在姚氏后面坐下,瞧着楚小侯爷又是倒茶又是添水的殷勤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在讨好丈母娘呢!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谢姝瑜就忍不住皱了眉。

    “可是茶水不好?”楚固钰余光扫到她,有些紧张。

    谢姝瑜摇头,“茶不错,很好。”

    楚固钰闻言又倒了一杯给她,很自然道:“七分温的,你喝得惯。”

    又是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好似他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关系亲密得知道对方的小习惯。

    楚固钰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喝茶最喜欢七分温的呢?真的只是巧合吗?

    莫说谢姝瑜,连姚氏都觉得不对劲,但楚固钰举止彬彬有礼,说话也有分寸,她就放下了心中那怪异的感觉。

    “谢夫人,谢大小姐,不知二位可是有要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姚氏笑笑,“祁林的桃花开了,据说极美,我们啊也想去凑个热闹。”

    楚固钰道:“那正好,这雨来得快停得也快,想来也不会耽搁太久。”

    提起这个,谢姝瑜也不由得开口,“小侯爷可是学过天象?”如若不然,为何就这么巧合。

    楚固钰翘着嘴角,“这些个旁门左道我从小就接触过不少,精通谈不上,只能说略懂一二。”话虽如此,他的神情可完全不是这么个意思。

    谢姝瑜一直就知道,别人谦虚的话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但心里多多少少对这个纨绔二世祖多了点别的判断。

    谢姝瑜眼瞅着他和姚氏相谈甚欢,最后愣是把谢夫人改口成了谢伯母。

    “鈷哥儿朋友也不多,你们能成为朋友倒让我惊讶了,”姚氏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好孩子,以后啊可以多来侯府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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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确如楚固钰所说,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 天又放晴了。

    如今天气渐暖,春意正浓。

    谢姝瑜扶着姚氏下了马车,当真被祁林满园绽放的桃花晃花了眼。

    循眼望去, 祁林已经聚了不少人,多是穿着富贵的夫人小姐,当然, 聚在一起吟唱春色的文人墨客也有不少。

    姚氏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熟人,领着谢姝瑜就上去打招呼。

    那妇人也瞧见了她们,拉着身旁的桃衣少女上前几步,笑着打招呼, “谢夫人。”

    姚氏比她还热情, “这可巧了,齐夫人也来这里赏花。”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齐夫人身旁的桃衣少女身上, 眼里笑意更甚, “这位便是颜姐儿吧, 当真出挑, 我远远瞧着,还以为是这祁林的桃花仙子呢!”

    齐颜小脸羞红,灿若桃花。

    谢姝瑜多看了她一眼,这位便是谢老夫人为谢鈷相中的姑娘吧。

    肤色白腻,相貌娇美, 确实出挑。

    她打量齐颜的同时,齐颜也在看她,这一细看,心下微微惊叹。

    少女一袭妆花水雾散花裙,头绾双环望仙髻,淡扫蛾眉,桃腮带笑,整个人显得皎若秋月浓桃艳李。

    这才当得一声“桃花仙子”吧!

    齐颜脸上的羞意也散了大半,柔声说道:“谢伯母谬赞了。”

    声音当真如水一般温柔,叫人听了就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齐夫人面上笑吟吟地看着谢姝瑜,“这位便是瑜姐儿吧,我原以为这祁林的春光已是极美,今日瞧着,瑜姐儿当真把那满园的春色都给比了下去。”

    姚氏听了自然也高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贵妇人之间的商业互吹向来就是一门学问,姚氏和齐夫人都是不乏交际的,再加上双方都有意示好,两人很快热络起来。

    谢姝瑜和齐颜也相携踏春赏花,芸枝和小屏被留下来看车。

    两人并不熟络,好在还有些共同话题,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齐颜这小姑娘倒是挺好相与的,等等!齐颜,齐颜……谢姝瑜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太尉府的千金齐颜,她怎么没想到呢!

    书中为了体现忠犬男二对其他环肥燕瘦不屑一顾,唯独对女主忠犬而寥寥几笔带过的路人甲,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和她有这样的缘分。

    只是不知这位齐小姐如今又是个什么态度?这么琢磨着,谢姝瑜看她的眼神带着考究。

    齐颜似有所感,语气柔柔,“谢妹妹这般看着我作甚?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说着,就要掏出帕子去擦脸。

    “没有,”谢姝瑜摇摇头,“就是觉得齐姐姐鬓间的珠花很别致。”

    齐颜摸摸鬓角,柔柔一笑,“只是普通的珠花,你若喜欢,我便送几个给你。”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进了桃林深处,两人都没有太专心,直到前方突然传来刀剑声,谢姝瑜心中大骇,眼看着旁边的少女颤抖着身子就要叫出声来,她一把捂住齐颜的嘴巴把她拽到树后,两人拼命弯着身子隐在丛间。

    齐颜牙齿都在打颤,“那,那是明铃郡主……”

    谢姝瑜抬头,果见华衣少女被五花大绑地捆着,嘴里还被塞了布条,此刻吓得花容失色,闷闷摇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看样子应当是明铃郡主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