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瑜怅然若失,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没看她们二人,径自走了。

    回了府,姚氏明里暗里刺探她的心意,谢姝瑜沉默了一下,垂首轻轻说了句:“韩世子人很好。”

    姚氏心中也是一喜,知道女儿这是默认了,简单说了几句就去刺探男方的意愿,韩思林想起今日种种,冷峻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柔意,“谢姑娘,极好。”

    这下对双方长辈来说,可真是皆大欢喜。

    由于之前明里暗里的工作做了不少,定亲,出乎意料地顺利。

    与此同时,杞安侯府与仲基伯爵府将结为秦晋之好的消息在京城贵圈传开,正是大小姐谢姝瑜和韩世子韩思林。

    楚固钰得知两人定亲的消息时,只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他胸腔里腾腾燃起的一把火烧得他五内俱焚,再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个消息更令他绝望的了,谢姝瑜和别人定亲了!

    楚固钰目眦欲裂,眼前一黑,几乎就要厥过去,他咬了咬牙,直至嘴里漫出腥甜才勉强找回了点神智。

    他使了狠力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檀木桌子。

    不行,不能定亲,他们不能定亲,谢姝瑜,谢姝瑜是他的,是他先遇到的,凭什么让那黑脸莽夫后来居上!

    阿大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心中复杂难言。

    他的主子,太惨了啊!

    前些年是那陶小姐,好不容易脱了坑,如今又狠狠栽到谢大小姐的坑里,甚至更深更惨。

    “我偏不要放弃,凭什么啊……我楚固钰生来就是个笑话吗?谢姝瑜是我的,我认定了的,韩思林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和我抢?啊?”

    楚固钰捂着脸痛哭流涕,心里升腾起浓浓的不甘,谢姝瑜能那么轻易地接受了韩思林,凭什么他就不行?

    前几日,他还能同那个女人口花花过过嘴瘾呢,这才几天功夫,那女人就同刚认识不到几日的人定亲了?

    再抬头,楚固钰眼里已没了泪迹。

    “你想嫁人,爷偏不让,要嫁也只能嫁给爷,这辈子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周三考python,这两天满脑子的代码,明天还有什么线上升旗,6点多起床,我熬夜码字太难了,仔细想想,每次都让你们失望,太有罪恶感了,我会努力的,不可能坑的

    第57章

    璃王府。

    “砰——”谢鈷一拳锤在石桌上, 然后脸都青了。

    “嘶——”他右手握着左手腕疯狂摇晃,“疼死我了, 什么破桌子!”

    说着,他还想踹桌子。

    锗天隽看得发笑,“兆轩, 你可消停会儿,可别来我府中一趟,手残了不说, 脚也残了。”

    谢鈷悻悻收脚,老老实实坐下。

    “沐眠,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早该想到的,我那老母亲突然要我带上妹妹去什么劳什子的外庄, 还有姚青箬, 韩思林那家伙出现的时候我就应该提防着点的……”

    提及这点,谢鈷饮了杯酒,叹气, “阿瑜妹妹这就要被那厮拐走了, 我这个兄长还当了推波助澜的助手, 哎!”

    锗天隽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水, 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韩思林那厮我都怵他,阿瑜性子软,要是受了欺负,只怕都不会反抗, 我可怜的妹妹啊……”

    说着,谢鈷又扶着酒壶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杯中的酒水泛起淡淡的波纹,锗天隽抬眸执起杯子,端详着杯身,就是不喝。

    “阿瑜妹妹这就要嫁人了?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阿瑜以后不会不认我这个阿兄了吧……沐眠,我这心啊,难受,憋闷……”

    谢鈷开始露出醉酒后的话痨本质,尽说些有的没的。

    锗天隽瞥他一眼,摇头,“兆轩,莫要喝了,你醉了。”

    “醉?嗝……我才没醉,我跟你说啊,嗝……我也只敢在沐眠你面前发发牢骚……”

    “咦?沐眠你怎么不喝啊?来,陪兄弟我喝一杯……不,不对,”谢鈷使劲揉了揉眼睛,指着锗天隽的鼻子嚷嚷,“你是韩思林!”

    他歪歪扭扭走近,拽着锗天隽的衣襟威胁,“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敢欺负我阿瑜妹妹,我就揍你,狠狠揍你……”

    闻言,锗天隽淡定的面容泛起波澜,浅色的眸子里也多了丝恍惚。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动作,上辈子,谢鈷也是这样揪着他的衣襟让他不准欺负阿瑜,上辈子,锗天隽含笑点头,可心里却鬼使神差地想着另一个女人,最后,他也没机会领着那个小姑娘回他的家。

    锗天隽眼神一黯,也不管谢鈷的疯态,拿起酒壶就豪饮。

    没多久,他的头又疼了起来,这次比以往更甚,很疼很疼,疼得他想毁掉周围的一切。

    锗天隽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微颤,“……好好送谢世子回府。”

    人走后,锗天隽猛的拂开桌上的东西,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脑海里闪过很多个片段,既熟悉又陌生,那些片段似要将他的脑袋炸开。到底怎么了?

    “啊啊啊——”

    他到底怎么了啊?

    锗天隽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他想的是那个一向怕疼的小姑娘心如死灰,毫不留情地扑向刀锋,毅然决然地赴死,留给他的是美丽而又决绝的背影。

    那一刻,他分明能感觉到心中有多痛,可为什么,重生后,这热烈刺痛的画面变得极淡极淡……

    就好像,是有幕后操手故意给他的前世蒙上阴翳……

    近日,军中那些小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韩将军变得亲切了,有时候竟也会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受宠若惊的同时暗暗心惊。

    与韩思林的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同,楚固钰这几日过得抓心挠肝,夜夜睡不好觉,急得上火,他一条条罗列,将仲基伯爵府掰碎了细数,愣是没找到任何“突破口”。

    今日,他照样顶着黑眼圈,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看着下属呈上来的东西愈发暴躁。

    楚固钰揉碎了纸砸到地上,赤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都是废物!查了几天就查出这么些东西?韩思林也就罢了,爷就不信那仲基伯爵府也没点隐秘的腌臜事!”

    “再查!”

    楚固钰抱着头无力地倒在椅子上,整个人颓丧起来,喃喃自语,“谢姝瑜……”

    阿大实在看不下去,“主子,您喜欢谢大小姐就去见见她,问问她啊!”

    您这样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哐哐撞大墙人姑娘也不知道啊!

    楚固钰闭眼,“……她讨厌我,我又何必凑过去惹人嫌?”

    阿大奇道:“连见都不敢见,还想暗戳戳坏人姻缘把人娶回家?”

    楚固钰剜了他一眼,咬牙,“你在教训谁呢?胆肥了是吧?”

    阿大:“主子恕罪,属下也是见不得您跟个姑娘似的,矫情个什么劲……”

    楚固钰冷笑,刚想把人拍出去,阿大立马拿出免死金牌,“主子,是老侯爷怕您想不开,让属下过来……”

    楚固钰动作一滞,收回手,冷嗖嗖打断他,“你如今倒是学会阳奉阴违了,耍猴儿呢?”

    楚固钰大长腿一抬,下一秒,阿大就被拍飞出去了。

    他心中的暴戾一点也没少,韩思林!

    半晌,楚固钰再也耐不住了,窸窸窣窣一阵,换了身衣裳,提气运功飞向杞安侯府。

    而此时的杞安侯府,也比往日里少了丝肃清。

    谢姝瑜着一袭略显简单的纹纱绣裙,斜斜地躺在美人塌上,她的臂弯里窝着一只奶白色的猫咪。

    一手撑着头,一手挠着团子的下巴,团子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小肚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地伸舌头舔谢姝瑜的手背。

    酥酥痒痒的感觉直击四肢五骸,谢姝瑜弯了弯眼睛,挠得更起劲了。

    漂亮高贵的波斯猫高傲地抬着下巴,前爪滚着玻璃球,暗色的琉璃眸子时不时地转向美人塌上玩得正欢的一人一猫,谢姝瑜看过来时,它又立马抬高下巴,继续转着爪下冰凉凉的玻璃球。

    “这玻璃球可是外邦进贡的物什,流光溢彩,漂亮极了!韩世子对姑娘可真有心。”

    小屏努努嘴,小声咬耳朵:“韩世子有心,咱们姑娘可不见得,这么珍贵的东西竟也拿来逗猫了。”

    二人同时唏嘘,许是察觉到有人觊觎自己的新玩具,阿贵亮亮前爪,琉璃眸子闪过浓浓的鄙夷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