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瑜没应,扒着下面的白米饭,没吃那块鱼。

    他们这种奇特的相处模式,两个丫鬟看在眼里,都不敢吱声。

    ……

    不出几日,第一美人陶二小姐也定亲了的消息惊掉了一众吃瓜群众的下巴。

    他们惊的不是陶郤筝定亲了,而是她定亲的对象,既不是皇家贵族,也不是世家子弟,而是名不经转的廪州仇家三子仇子明!

    要说仇家,除了一个受宠的仇美人,那真是其他半点也拿不出手。

    仇子明虽有才子之名,却也在一众才子中并不出挑。

    陶郤筝不能接受这桩莫名其妙的亲事,气得在府里发疯,“定是有人算计我!父亲,定是有人算计女儿!我不嫁,我不嫁……”

    “住嘴!”陶相甩了她一巴掌,冷冷道:“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有半点该有的气度。”

    陶相看着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说不心痛不可能,圣上此举,到底是何意

    他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谢姝瑜也听说了,除了不可思议也生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倒是小屏和芸枝,唏嘘不已。

    “夫人,奴婢听说那仇子明这几日可嘚瑟了。”

    谢姝瑜修剪着花枝,闻言没什么情绪,“这事可不简单。”

    “什么事不简单啊,爷也来听听。”

    楚固钰长腿一迈,脸上带着笑,几步就走到了跟前,身上还带着点湿意。

    他脱了外衫放到架子上,小屏和芸枝捂着嘴偷笑着出去,还不忘带上房门。

    谢姝瑜修剪花枝的动作停了下来,斜眼看他,哼笑,“你当真想听”

    她难得理会自己,楚固钰一时忘了形,傻愣愣点头,凑到她跟前蹲着身子一副乖宝宝状。

    “我说,陶二小姐和仇家三子的亲事不简单,不知,小侯爷是不是了解点内情”

    楚固钰笑了,“爷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事。”

    他这么坦坦荡荡,反倒让她不自在了,先前想好的埋汰话也梗在喉咙里吐不出。

    只硬邦邦问,“哦莫非你知道点什么?”

    “不过是深宫妇人的耳边风,”楚固钰脸色略带嘲讽,“宫里如今最得宠的陶嫔和仇美人,一个想吹耳边风给嫡妹穿小鞋,一个想吹耳边风给娘家找靠山,两人一合拍,这事可不就成了。”

    谢姝瑜心里还是怪怪的,毫无交情又处在对立面的陶嫔和仇美人怎么就突然同气连枝,默契合作了?背后没有推手吗?

    实在不怪她多想,女主光环可不是盖的,就两个炮灰这么轻飘飘一击,女主就败了?

    看谢姝瑜发呆,楚固钰双手放在她膝上,仰着头委屈巴巴,“夫人成日里就知道关心别人,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的夫君,那王管事的母老虎娘子还知道给自家夫君绣绣香囊什么的,你却连问候我一句都不愿意,好不容易同我说几句话又心不在焉。”

    这么大的怨气,谢姝瑜有些吃不消,她挥开对方的手,审视着楚固钰,幽幽道:“你不可惜,不难过”

    楚固钰心头一跳,“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谢姝瑜睨着他,似笑非笑,“陶二小姐啊,不是你梦中的情人么?”

    楚固钰矢口否认,“不是。”忙不迭表衷心,“我发誓,我现在……”

    “好了,”谢姝瑜不想听,“我也只是说说,毕竟,陶二小姐可是第一美人,全京城未婚男子的梦中情人。”

    事实上,她也很迷,剧情怎么会偏差到这个地步。

    楚固钰捧起她的手,放到心口,“我已婚,所以,没这个可能的。”

    这也算是变相的坦诚吗?

    谢姝瑜当然不会像其他抓到出轨丈夫的妻子那样,没完没了,非要逮着问个明白,何苦呢?

    她撇撇嘴,抽回手继续修剪花枝。

    当晚,轮到楚固钰当值。

    谢姝瑜饭后在院中散步消食,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谢姝瑜伸了个懒腰,刚想进屋,却冷不丁看到树下突然冒出个人影,吓得她睡意都消了三分。

    那人影很清瘦,比她高一个头,谢姝瑜觉得有些熟悉。

    “你——”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定住了。

    那清瘦的人影慢慢靠近,半张脸都隐在面具下,谢姝瑜只能看到他殷红的唇瓣和一截漂亮如玉的下巴。

    那人定定看着她,眼角微微的挑起,妖娆媚惑。眼眸黑若曜石,深沉若幽渊,敛尽星辰浩瀚,流离间隐现丝丝妖艳的诡异的紫绀与瑰丽的血赤。

    眨眼间,闪烁着妩媚危险的流光,只一双眼睛,就足以叫人沉沦。

    他挑起谢姝瑜的下巴,幽幽吐气,“你答应过我的,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你食言了。”

    谢姝瑜一阵颤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人的眼神,像个疯子。

    赵默漂亮的手指慢慢抚过谢姝瑜的眉眼,谢姝瑜楞楞地看着他的指节,那人猛得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含住少女莹润漂亮的唇纠缠厮磨,又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口,谢姝瑜嘴里一阵腥甜,那人却更兴奋了,指尖都在颤抖。

    “我终于做到了,我一直想这么做,真甜……”

    赵默满足地喟叹一声,颇为不舍地放开了她,手指描摹着少女精致的五官,像是要把它们印到心里,“我不管你是不是嫁了人,你是我的,你要等着我,等着我兑现诺言。”

    我的大姐姐。

    风卷残叶,那人消失了,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谢姝瑜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方才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入四肢五骸。

    刚刚那人,怎么会是……

    她抱着头,唇上还渗着血。

    第63章 终章

    近日, 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旱灾,皇帝的身体本就每况愈下, 朝事纷扰,亲子叛逆,他更是有了油尽灯枯的先兆。

    陶郤筝的婚事, 让锗天皓彻底与他翻了脸,皇帝大怒,着令缙王锗天皓奉旨去廪县赈灾。

    楚后苦求无果, 又大病了一场。永乐侯府上下气氛沉凝。

    谢姝瑜却是想着这场旱灾,书中,这场空前绝后的旱灾着实让东莞伤了元气,但与书中不同的是, 赈灾的王爷从璃王锗天隽变成了缙王锗天皓, 从反派变成了男主。

    谢姝瑜如今把持着永乐侯府的中馈,楚固钰从不拘着她,她时常也会出来走走, 逛逛铺子。

    对面的药铺挂着“济慈堂”的牌匾, 了解了番情况后, 谢姝瑜心里有了主意。

    当晚, 她就向楚固钰提了这事,“我听坊间说,济慈药铺有一本祖传秘方,对治疗一些疫症有奇效,济慈堂的前几辈人都靠着这本秘方, 才开创了这百年基业,可是到了这一辈,药铺的少主从小不用心钻研医术,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所以啊,把好好的家业败成了这个样子,根本撑不起来药铺。”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收购济慈堂应该花费不了多少就能谈好了。”

    谢姝瑜难得一次性说那么多话,楚固钰支着耳朵认认真真听完了,他饶有兴致道:“你为什么想要经营药铺”

    谢姝瑜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给他听,“小侯爷,现在,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旱灾,久旱必有久涝,到时候疫症流行,这济慈堂好歹也是百年的药铺,破船还有三斤钉呢,若是我们把它买下了,用心打造经营,未必就不能把它好好办起来。”

    楚固钰支着下巴,盯着她,眼里是止不住的爱慕和赞赏,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宝,谢姝瑜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她有她的胸襟见识,若是给她一方天地,假以时日,绝非池中物。

    楚固钰趁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随便问问,“你想怎么做”

    谢姝瑜一时没有注意有什么不妥,乖乖吃下那筷子菜,又仔细说道:“我们可以把药铺工人的工钱和我们每销售药的销售额挂钩,药销售地越多,获利就越多,工人的工钱也跟着往上涨,你觉得如何?”

    看她双眼发亮,难得有了目标,楚固钰勾起唇角宠溺地笑笑,手指碰了碰她的唇,“爷觉得非常好!”

    谢姝瑜一怔,楚固钰无辜摊手,“你嘴角有粒米,有失体统,爷是好心。”

    他翘起腿,一贯的懒散,漫不经心道:“那这事就交给夫人你了。”

    谢姝瑜:“交给我”

    楚固钰:“是啊,交给你,从收购药铺到工人,都交给你。”

    谢姝瑜:“你就不怕我抛头露面遭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