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风零落气极,被江泽枫两个字怼得哑口无言。

    “算了,咱们边走边聊。”江泽枫稍稍环顾了四周,眼睛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风零落虽然有点生气,但那只是对江泽枫在朝廷上公然邀请她,害她回去后被一群人穷追不舍的问她和江泽枫什么关系,问的她头疼,她说朋友关系他们还不信的一点怨念。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查查温西庭。”

    “你可拉倒吧。”风零落翻了个白眼,“就算你知道了他噩梦的由来,你怎么治?”

    江泽枫沉默不语。

    “唉算了。”风零落再次翻了个白眼,答应下来。

    第8章

    温西庭偷偷摸摸的蹲在小树林后面,朝着江泽枫的方向探头探脑,把脖子都伸长了。

    咱们的小迷糊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望眼欲穿”。

    江泽枫努力忽视掉远处温西庭的炽热目光,和边上的风零落谈笑风生。

    温西庭:“……”

    好啊,你居然……

    温西庭一边看着一边生着气,突然发觉,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像一个丈夫的原配妻子看到丈夫和他的那什么卿卿我我……

    温西庭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然后好像下定了决心,突然一个不小心,他弯曲的身体向前倒下,他来不及思考,双手轻轻一推小树,就把刚才拼了命的遮掩他的小树全部拦腰折断。

    江泽枫:……

    我说,小迷糊啊,你能不能,有点环保意识?

    风零落至此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丝毫没有大小姐的端庄大气优雅。

    她这么多年的生死劫不是白渡的,自然能轻易察觉到温西庭蹩脚的藏匿。

    还不是江泽枫制止了她。

    江泽枫敛眸瞥了一眼温西庭,温西庭刚鼓起来的勇气立马就跟扎破的气球一样泄气了。他焉了吧唧的低了头,白暂的手指绞在一起,不安的注视着地面。

    “我……那什么……”温西庭嗫嚅,忐忑不安。

    “什么?”江泽枫一点儿也不着急,戏谑的看着他,一双蓝眸中充斥着愉悦。

    “我……”温西庭不觉恼红了脸,“哼!”随机偷偷打量了一下风零落,然后……不吭声了。

    江泽枫叹了口气,随便打发风零落让她先走了,风零落翻了个白眼,一边嘀咕着这俩人绝对有奸情,一边又忙着吩咐人去查查温西庭的身世。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江泽枫愉悦的笑了,温西庭就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就直接沦陷在了江泽枫眼眸里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中,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啊?”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江泽枫含笑,一字一顿的问。

    “我……”温西庭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江泽枫。

    对,就是这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想来找你玩了。”温西庭挠了挠头,“想,就来找了啊?”

    江泽枫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一把拉起温西庭。“那……我请你喝酒?”

    “好啊!”温西庭的眼睛瞬间发出来光,眼冒金星。

    酒楼里,桌边的酒壶滚落,被江泽枫接住,放回了桌上,他笑了笑。

    小迷糊,又喝醉了呢。

    温西庭摇摇晃晃的抱着酒壶,傻愣愣的跟着江泽枫出了酒楼,迷迷糊糊的爬上了一座无人的小山。

    这是一坐“世外桃源”,山清水秀,颇有几分仙境之感,隐没于重重云层之中。

    温西庭此刻早已迷迷瞪瞪,全然不知下一步要干什么。

    江泽枫一把抱起他,温西庭顺势环住了江泽枫的脖子,然后缠着他不下来了。

    江泽枫:“……”

    算了,不和你这个小迷糊计较。

    第9章

    江泽枫把温西庭安顿在一座亭子里,温西庭坐在石板凳上也不安分,但是这会儿,他却乖乖巧巧的盘腿坐在石凳上。

    他虽然迷迷糊糊,但他也还是个将军,自然能感知到此时江泽枫的忐忑不安。

    虽然,他没上过战场,而眼前的这人,早在他还在受人欺负的时候就上了战场立了功。

    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泽枫轻轻吐了口气,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又诱惑温西庭喝了几口酒,但是没敢把人灌睡着了。

    待温西庭已经醉得找不着北了之后,他才准备开口。

    为何要如此拐弯抹角?

    因为,他不是很想听温西庭的过去有多痛苦,他也知道挖开自己的伤痛是一件极其考验人心的事。他听风零落说,把人灌醉到一定程度后,他会说实话,并且不会记得醉后发生的事。

    “温西庭?小迷糊?”江泽枫试探着开口。

    “嗯?”温西庭应了一声。

    看来风零落说的是真的。

    “你……”江泽枫顿了顿,“哥哥是谁?”

    温西庭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不认识。”

    那语气,是江泽枫从未听见过的。

    但是,他不说,他怎么帮他?

    于是,江泽枫迟疑了一下,决定祭出亓安帝对他的招式——

    “嗯~”

    温西庭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江泽枫自己就先掉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就纳闷了,亓安帝怎么能那么没有包袱?

    温西庭好像也忍受不了,嘴里嘟嘟囔囔。

    “你别这样。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哥,何景臣,是一个四海为家的医师。他没有妻子,但是我有一个‘嫂子’。”

    “嫂子?”

    “嗯,我的嫂子是一个很好的人,在他在温家活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在护着我。”

    “那……”江泽枫正要出声,就被温西庭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要着急,我会慢慢回答你的。”

    “嗯。”

    温西庭顿了顿,不再盯着江泽枫,抬头看着满天的白云。

    “我的嫂子,是位温润如玉的公子,他叫,俞清寒。”

    一提到俞清寒,温西庭就忍不住笑了笑,笑得很温柔,在旁人看来,这笑,和江泽枫简直如出一辙。

    “俞清寒和何景臣是怎么遇见的我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何景臣对俞清寒是否有感情。我其实,不是温大将军亲生。”

    江泽枫瞳孔猛缩。

    “我其实叫,何奈川。我和何景臣俞清寒一起‘流浪’,后来俞清寒病重,”温西庭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快乐,没有温柔,只有……无尽的悲凉。

    “何景臣也不管我,把我送到温家,和他们说他曾经救过温老爷子,如今想要他们帮他养个孩子和一个将死之人。”

    “自那以后,我在温家过了几个月的舒服日子后。俞清寒走了,温老爷子,也走了。温家的人都说我容易克死人,全都对我恶语相向,拳打脚踢,我在温家举步维艰。”

    江泽枫此时表面上十分平静。

    “再后来,何景臣来过温家一次,我问他,后悔吗?他毫不犹豫的说,他从未后悔过。”

    “他,没有心。”

    “俞清寒死的时候何景臣没有掉过一滴泪,我在温家受苦受难的时候他没有一丝心疼,他明明是个医师,却从来没有救治过贫苦百姓。”

    “我真不知道当年俞清寒是不是瞎了眼了。”

    “后来呢?”江泽枫轻声细语的安抚他。

    “后来?我找上了温将军,温将军是个好人,当时是我第一次见他,他刚从边疆回来,也刚知道我的存在。他给我冠以温姓,教我写字习武。让我在温家再一次感受到了长辈的关怀。”温西庭说着说着,身体也不再颤抖。

    但是江泽枫的眼神却沉了下来,温大将军也不是什么小兵小卒,怎么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在家那么久他都不知道?那些年包括这些年,边疆都很安定,温家也不至于连封书信都寄不到吧。

    这里面,绝对有隐情。

    天渐渐黑沉下来。

    温西庭突然叹了口气。

    “阿枫。”

    江泽枫猛地一僵,他……叫我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说什么?”江泽枫艰难的开口,他的理智拼命的阻止他想要抱温西庭,想亲他的想法。

    这小迷糊,勾火呢?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江泽枫耳边响起。

    “嗯。”江泽枫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