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多了。”乔怀慬瞪大了眼睛,“要这么走,要那么坐,立要怎么样,笑又要怎么样,烦都烦死了。”

    “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晏萩笑道。

    “对对对,那个嬷嬷就是这么说的,可把我给憋屈坏了,昨儿收到你的请帖,我高兴坏了,磨了我娘好久,她才答应让我出来轻快一天。”乔怀慬这两个多月都被路氏关在家里,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第二个来的是李依淳,送她来的是她的亲弟弟李仹淳。晏萩带着乔怀慬去二门出迎接她,在帖子上,晏萩言明会邀请其他朋友来,因而看到乔怀慬,李依淳并不觉得意外。

    “李姐姐,这是乔将军家的二小姐乔怀慬。”晏萩向前一步,凑近李依淳,“我六哥未过门的媳妇。”

    “乔小姐,你好,我是李家的李依淳。”李依淳友好地笑道。

    “李小姐,你好,叫我怀慬吧。”乔怀慬大咧咧地道。

    李依淳本就是个心细如尘的人,经历过追捧,如今又被冷落,她能感受到乔怀慬的善意;觉得这必是晏萩之功,对晏萩越发的感激,“怀慬,你也别叫我李小姐这么见外,就叫我依淳吧。”

    “好,依淳。”乔怀慬依言喊道。

    “李姐姐,这位是?”晏萩看着站在李依淳身后的少年。

    李依淳笑道:“这是我弟弟仹淳。”

    李仹淳拱手为礼,“乔小姐、晏小姐。”

    晏萩屈膝还礼,乔怀慬则拱手还礼。

    几个人正说着客套话呢,余青青来了,送她过来的不是她的亲哥余智材而是她的堂哥余智林;晏萩为余青青和李依淳互相介绍,“李姐姐,这是怀恩公府的余青青,青青,这是李家的李依淳姐姐。”

    余青青可不是乔怀慬那粗心的丫头,她知道李依淳是谁,也明白晏萩要她来的原因了,“李小姐,你好。”

    “青青,你好,我比你虚长两岁,你叫我李姐姐吧。”李依淳笑道。

    “李姐姐好。”余青青改了口。

    晏萩为她们做了介绍后,就去向余智林郑重道谢,“余五表哥,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等火师赶来我侄儿和婷婷只怕早就没命了。”

    “这谢道了一次又一次了,潇潇,要不要跟余五表哥这么见外?”余智林看着面前眉目如画、巧笑嫣然的小姑娘,强忍着才没有伸手去捏她白嫩如瓷的小脸。

    “救命之恩,道多少次谢都是应该的。”晏萩认真地道。

    “明天角抵场有女子角抵,潇潇要不要去看?”余智林笑问道。

    晏萩摇摇头,“明天我要去安国公府看傅伯母,不能去。”

    “那就只能等下次了。”余智林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下次叫上青青一块去看。”晏萩笑盈盈地道。

    “好。”余智林笑,眉眼生辉。

    这时晏同烛三兄弟赶来了,晏萩昨儿就想到,乔怀慬极有可能是一个人骑马过来,李依淳和余青青应该会有人送过来。晏同烛兄弟仨负责招呼余智林和李仹淳,晏萩带乔怀慬三人去春晖堂拜见晏老夫人。

    今日学堂休沐,郁芳菲在晏老夫人跟前,看到晏萩带了三人进来,乔怀慬和余青青,大家都认识,不认识的那个肯定就是太孙妃李依淳。郁芳菲撇撇嘴,晏萩脑子怕是有病吧?太孙失踪这么久了,肯定凶多吉少,去结交一个注定要守望门寡的人,有必要吗?

    晏老夫人慈爱地笑道:“依淳来了。”

    “老夫人知道我?”李依淳惊喜地问道。

    “潇潇回来说了,说你帮着她捡菩提果。”晏老夫人摸着手腕上的菩提子串,“这就是用你们捡的菩提果做的手串儿,谢谢你啊,依淳。”

    “老夫人,您快别这么说,我也就捡了几颗。”李依淳脸微红地道,

    “一颗也是心意。”晏老夫人笑道。

    说了几句闲话后,晏老夫人笑道:“芳菲呀,你和她们一起去园子里玩吧,别总守着我这老太婆。”

    “我想陪着姨祖母。”郁芳菲才不想应酬三个对她没有帮助的人。李依淳这个太孙妃已经废了,就算没废,那也是敌人;余青青不过是怀恩公府三房的人,等怀恩公老夫人一死,只是普通的官宦家女,更何况她跟晏萩的关系那么好,她也拉拢不过来;乔怀慬是要嫁进晏家来的,是晏萩的六嫂,一样拉拢不了。

    晏萩巴不得郁芳菲不跟着来,带三人去了园子里。四人坐在水边的凉亭里,品茗闲聊吃糕点。未出阁的小姐,谈论的多数是诗词歌赋。乔怀慬不爱读书,在晏萩三人聊这个话题时,只听不说。

    李依淳注意到了,“怀慬,你平时在家爱做什么?”

    “我在家扎马步,练武,不过最近在学规矩。”乔怀慬有什么说什么。

    “扎马步辛苦吗?”李依淳好奇地问道。

    “不辛苦,没有学规矩辛苦。”乔怀慬对学规矩深恶痛绝。

    余青青深有同感地道:“学规矩是挺辛苦的。”

    说了一会子学规矩的事,乔怀慬提议道:“我们来打马吊吧。”一直喝茶水闲聊,灌了个水饱,一会该吃不下午饭了,她可惦记着晏家的好菜呢。

    李依淳欣然同意。

    晏萩惊讶地道:“李姐姐,你会打马吊?”

    “我会打马吊,很奇怪吗?”李依淳笑问道。

    “看着你跟仙子一样,我还以为这么市俗的东西,你不会呢。”晏萩笑道。

    “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我也是世俗中人,还在世俗中修行。”李依淳双手合十,虔诚地道。

    “观音菩萨手执念珠,念阿弥陀佛,求佛不如求己。”晏萩怕她信佛信得走火入魔,闹出太孙妃出家的笑话来。

    余青青和乔怀慬面面相觑,这说得是啥?她们听不懂。

    李依淳垂首沉吟。

    晏萩接着劝道:“看破红尘,不是至境;看破红尘而归于红尘才是至境。”

    过了一会,婢女就把桌子和马吊牌拿来了,四人围坐桌边,开始打马吊。边玩马吊边闲聊,气氛依旧很好。最后一结账,李依淳一家赢三家。李依淳俏皮地笑问道:“潇潇,怎么样?我的牌技还不错吧!”

    “岂止不错,你是个高手。”晏萩数了一下筹码,“我输的最多。”

    “依淳,你是赢家,得请我们饮茶。”乔怀慬笑道。

    “没问题,明天去茗香阁饮茶怎么样?”李依淳大方地笑问道。

    晏萩忙道:“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安国公府。”

    “那后天,我明天去订雅座。”李依淳立刻改时间。

    四人约好后天巳时初,在茗香阁饮茶。

    “午时了,我们去吃午饭吧。”晏萩起身道。

    “我要吃酱肘子。”乔怀慬赶忙道。

    “有,还有炸鹌鹑。”晏萩早就安排好了,不仅有乔怀慬爱吃的菜,也有余青青爱吃的,李依淳呢,她让厨娘做了几道素菜。

    十来菜摆满一桌,李依淳笑道:“潇潇,这也太丰盛了!”

    “请客当然要让你们吃的满意才行呀。”晏萩笑道。

    乔怀慬在椅子上坐下,“这么多好菜,潇潇,我要喝酒。”

    “现在天气炎热,泡在水到也不怕受寒生病了。”晏萩幽幽地道。

    乔怀慬嘴角抽抽,“我不喝了。”

    余青青掩嘴窃笑,李依淳不解,小声问余青青,“青青,怎么回事?”

    余青青就凑到她耳边给她解释了,李依淳笑道:“她们姑嫂感情真好。”

    又没长辈在,就连李依淳这规矩人也被晏萩她们带得不讲究食不言不了,四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午饭,一人捧着一杯消食茶,半瘫倒在小圈椅上。

    “口欲太重,这样很不好。”李依淳第一次把自己给吃撑。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晏萩笑眯眯地道。

    这时忍冬跑了进来,“小姐,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晏萩问道。

    “陇城那边传来消息,太孙和傅公子都找到了。”忍冬满脸喜色地道。

    “真的吗?”李依淳抢先问道。

    忍冬拼命点头,“真的,是真的,听说今儿一大早,就有信差来报信,现在市井上的人都知道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李依淳长吁了口气。

    晏萩眼中有泪光闪动,虽一直相信唐礼和傅知行会有惊无险,但是没找到人,那心总是悬着的,现在终于传来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