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刚才吩咐完陈秘书, 就跟吴言讲了, “我有点饿, 弄点吃的吧。”

    吴言哪有他那么淡定, 他不时回望客厅,听到吴子樊大喊大叫,他也会不适的手抖。

    霍再昱看在眼里,便接过他的汤勺,学着他的样子搅动粥锅。

    然后问他, “你想跟他们回去么?”

    吴言抿着唇,摇了摇头。

    霍再昱又说, “那就不回去,留在这里。”

    吴言没说话,他忽然想哭。

    但不能流眼泪。

    把眼泪憋了回去, 吴言转身出了厨房, 去到客厅。

    看他突然大步走过来, 客厅里焦灼争吵的人都停下来了。

    然后吴言对着吴子樊和吴太太,很大声的说,“我在你们吴家,从没做过一天公子,十八年,你们从没拿我当过自己的孩子,我只是你们的保姆!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长大,却还要被你们算计,我已经成年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再回吴家,我就是我自己,不是吴家的吴言!我更不贱,在这里,我赚得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辛苦钱,都是干净钱!”

    他说着,眼泪也在流,到最后,身体都在发抖,情绪激动的甚至站不稳身体。

    这么多年堵在胸腔的一口气,终于散了出去,吴言大口喘着气,泪流满面。

    他向后靠去,想倚在吧台上,不想让养父母看到自己软到支撑不住的样子。

    却没靠到冰冷的石板,而是依进了一个热热的胸膛里。

    霍再昱就站在他身后,看到吴言的样子,他便顺势将人扶住。

    以前,他就知道吴言清瘦,但没想到,真的抱到,是那么小的一只。

    他的怀里完全能接纳他,收紧臂膀,就能将他整个包裹住。

    克制住要将人紧紧拥住的冲动。

    霍再昱拿了纸巾,要给吴言擦泪,却被他半路接过去。

    吴言好恨,自己怎么又哭了,明明不想的,明明只是想大骂一顿,出口恶气的。

    因为吴言在家里向来听话,乖巧,吴子樊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爆发。

    连带着刚才被咬了手,他的情绪几乎失控,眼见着要破口大骂。

    这时候,陈秘书去开了大门。

    两个穿黑衣的高壮小伙子走进来。

    陈秘书说,“如果他骂人,或者动手,立即送他去最近的派出所。”

    吴子樊,“……”

    他当然不敢再骂人,自己这边势单力薄,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律师,怎么都不可能占到便宜。

    但吴太太是泼妇,她不管。

    她撒泼耍赖的哭嚎,“就算你不认我们,我们也是你的爹妈,你在吴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你以为就算了?”

    吴子樊毕竟是商贩,听了太太的话,眼珠子一转,他说,“对!你有赡养义务,你得给赡养费!”

    霍再昱倒没想到,这两头猪还有些脑子。

    他看了看律师,律师向他点头。

    霍再昱问,“想要多少赡养费?”

    吴言已经从他怀里退出来,这时候拉他袖子,焦急的小声说,“不行!”

    但霍再昱还是问了,看上去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这送上嘴的肥肉,吴子樊能不要么?

    他立即说,“不多,一年十万,就要180万!”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臭不要脸,无耻至极的时候。

    霍再昱非常爽快的说,“可以。”

    然后,他看了一眼律师,“知道怎么办么?”

    律师略想了一下,点头,“明白。”

    霍再昱又向吴子樊说,“协议立即就签,明天去做公证,先给你50万,公证结束,全部给你。有问题么?”

    吴家夫妇完全没料到会这么顺利,他们立即后悔,感觉自己要少了,否则霍再昱不会这么痛快。

    吴子樊刚要反口。

    霍再昱撇了下嘴角,哼笑,“180万给你,你敢要就好,若再多要一分钱,你们俩今天就横着出去。”

    他说话的同时,陈秘书,律师还有两个保镖都不自觉的站到了他身边。

    霍再昱更是抬手搂住了吴言的肩膀。

    吴言察觉,并没动,他感觉到霍再昱手上的力量和温暖,不禁挺直了腰杆。

    吴子樊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他们被保镖送了出去。

    一场闹剧结束。

    陈秘书走之前,霍再昱吩咐他,“沙发,地毯,茶几,刚才他俩碰过的东西,全部扔出去,换新的。”

    吴言转头看他,霍再昱是一副嫌弃到死的表情。

    发现吴言在看自己,他还说了一句,“臭死,猪都比他们香。”

    吴言就说,“我也在那个家里待了18年。”

    霍再昱立即说,“你不臭,你香。”

    吴言一下就脸红了。

    陈秘书这时候还没走,听到两位的对话,恨不能赶紧挖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