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齐锐年纪还不大,也就十二三岁,又瘦又小,还脏兮兮的。但是陶妈妈却很喜欢他,因为他看上去怯生生的,倒是满足了陶妈妈对于想要一个乖巧的儿子的愿望。

    当时他确实是不知道陶妈妈为什么会把齐锐捡回家,后来才知道,他是陶妈妈恩师的孙子,恩师去世了,陶妈妈本来想去拜望忽然得知这个噩耗,去吊唁的时候就看到齐锐自己一个人站在坟前,手里捧着一束花,脸上无悲无喜的,看上去倒也不是难过。

    陶妈妈同情心一起,上去找了孩子搭话,就知道了原来齐锐是老恩师的孙子,而且现在活得也颇为凄惨,想到恩师当年对自己的照顾,陶妈妈二话不说就把人接回了家。

    齐锐就这么在陶家住了下来,他大伯家那边甚至都没有出去寻找过,就这么默认了这个侄子已经死了,陶妈妈更是心疼,直接把人扣下不许他再回去。

    齐锐在陶家住了两年,从冷淡的不愿意说话到多少有了点儿人气,陶妈妈对他倒是越看越中意,非要说齐锐也是姓齐,也不管这两个qi都不是同一个,硬生生认了齐锐当了干儿子。

    陶妈妈都发了话,陶峰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认下了这个干弟弟。

    所以不管齐锐真的做了什么,要是他真的敢对齐锐做点儿什么,陶妈妈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他摇了摇头,看了看桌子上汪夕晓的照片。他又何尝不知道齐锐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帮助夕晓,也是为了帮助自己,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小女人现在不在自己身边,陶峰少就抑制不住的想要发火。

    微微闭上眼睛,压抑着自己想要立刻飞过去找汪夕晓的心情,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汪夕晓拨了今天的第一个电话。

    汪夕晓的手机没有关机,但是却也没有人接电话,他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

    那边汪夕晓握着手机,刚刚想要按开的手颤抖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

    她确实是经不住诱惑的,只要陶峰少这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一跳,她就本能地想要接起来了。汪夕晓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白痴。可是心中也明白,她确实开始思念陶峰少了,在离开他还不到一天的时候,就开始思念起那个男人了。

    “啊啊啊汪夕晓你争点气好不好啊,现在都已经出来了,怎么,这么快就想回去了吗?”汪夕晓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

    “但是不知道走了之后峰少现在怎么样啊,会不会很难过?”汪夕晓托着腮,想到自己上次欺骗陶峰少的时候他难受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揪揪了起来。

    要不……还是回个电话吧。

    最起码说声对不起。

    汪夕晓手有些抖,可还是把电话拨了回去,那边陶峰少倒是接的很快,她咬了咬下唇,轻轻说了一声:“峰少……”

    陶峰少见她沉默,摇摇头,只好自己先开口:“夕晓,你现在怎么样了?心情好些了吗?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有没有很难受?”

    “……我挺好的。峰少,对不起……我又骗了你……”汪夕晓觉得自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你会不会怪我……”

    “我不会怪你的,本来这段时间也是我故意对你的伤口视而不见。我以为你真的可以自我愈合,但是没想到,都是我自己想得太多。这种事哪有这么快恢复?”

    陶峰少自嘲地笑笑,但是声音依旧温和,“是我对不起你。”

    “你哪有对不起我啊,都是我的错……”汪夕晓觉得自己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她抹了把眼睛,强忍住泪,“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恢复的,但是不行,真的不行。只要还呆在那个家里,我就没有办法恢复,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我真的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了。”

    “你很好。我本来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会跳舞啊。”

    陶峰少温声哄着,但是汪夕晓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知道吗?最开始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舞蹈老师,可是我得了很多奖啊,而且也算是个半大不小的名人了,我觉得我有资本站在你身边。”

    “可现在不行了。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我没了腿,甚至都没有了工作,你让我怎么站在这里,站在你身边?”汪夕晓声音中带着颤抖,“我不想这样……”

    陶峰少沉默,半晌才组织好语言缓缓开口:“其实是这样的……夕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有任何改变,你也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

    “我不是担心这些!”汪夕晓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声音中带着郁燥。

    “峰少,你不明白我的感觉,这并不是你在不在意或者有没有人说闲话的事情,是我自己不能接受。”汪夕晓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或许是我自尊心太强,我……我没办法接受。”

    “……我能明白。”

    陶峰少点点头,“但是你可以在我身边啊,我可以帮你找到别的工作,或者你愿意的话来给我当助理,我都百分百的愿意。”

    “可我不愿意。”

    汪夕晓闷闷地说,“陶峰少,我不愿意做你的附庸。我是个独立的人,拥有独立的人格,也要拥有独立的事业,我不愿意当你扬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更何况我也不是那么昂贵的品种。”

    “我不是想把你养在笼子里……”

    陶峰少连忙说,汪夕晓却抢先打断了他:“不不不,峰少,你不要那么说,可能是我表述有问题吧,总之,我现在不想回去,你叫我回去也没有什么用……我需要一段时间,请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我……”陶峰少想说些什么来安抚汪夕晓,但是汪夕晓却根本不愿意听他说话。

    汪夕晓抿唇,看了自己的手机一眼,咬了咬下唇:“峰少,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等到我恢复了精神,再去找你,好不好?或者你不愿意等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汪夕晓你又在胡说什么了。”

    陶峰少皱紧眉头,“你别胡闹了,我不答应。”

    “……对不起。”汪夕晓忽然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对不起麻烦你为了我操心了这么久,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全都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想要再任性最后一次,抱歉。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想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之后,汪夕晓久飞快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努力深呼吸,压抑住自己鼓噪的心跳。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过意不去

    汪夕晓有些感激地看着安盛,安盛摸摸她的头。

    “这也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是朋友,看到你出了这样的事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我心里也总是过意不去的。”安盛笑着说,“你也没必要谢我什么的,我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也还是要谢谢你的。”汪夕晓坚持,“如果没有你,我恢复的速度肯定要慢很多的。”

    “这也是夕晓妹妹你自己的努力,不用谢我的。”安盛却摇了摇头,“我是希望能够让你尽快恢复记忆,但这也需要你的配合。这么快就能做到这一步,可见你自己也很努力。”

    “谢谢安哥。”

    汪夕晓脸有些红,被安盛这么直白地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安哥,我好像从来都没问过,我为什么会失忆啊?是因为车祸吗?”

    “车祸是一部分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夕晓你有不想回想起来的事情。”

    “不想想起来的事……吗?”晚上,汪夕晓躺在床上,琢磨着白天安盛说的这句话。

    下午被送回来之后安盛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虽然因为绕路去买蛋糕的事情不可避免地晚了一小会儿,导致安盛还被齐锐甩了脸子,不过齐锐确实没有对自己说些什么,虽然他看上去是有点生气自己的不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