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姚征猛地睁开眼,被太阳晃了一下,忍着眼睛酸痛伸手,“给我看看。”

    “放心放心还是没你帅,你在哥们心中永远是最帅......”

    阳光直射后刺眼的白光渐消,姚征顾不得理会他,低头去看手机。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他往上翻的动作赶不上下面八卦的速度,好不容易点开一张,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给丢了。

    什么小腰小屁股大长腿,操那是老子的白马王子啊......

    姚征身残志坚抖着手戳键盘,问:【小徐总在哪儿呢?】

    【在小花坛这,正准备去宣誓了!】

    群里一些直接去了酒店的员工急得火急火燎的,开始吆喝:【老朱哥哥记得多拍美照!好处大大的有!】

    前天晚上徐牧辛留下那么一句话就给人玩儿消失,姚征一脑门的官司,闻言冷笑一声把手机拍向朱嘉的胸口,说:“不准拍他,发现一次杀了你。”

    “不拍不拍只拍你。”朱嘉讪笑着接过手机,看着他大步流星向前走,喊道:“你去哪儿!”

    姚征双手插着兜,把草地走得犹如t台,面无表情道:“去抓我的小白马。”

    不远处冷着一张脸应酬的小白马似乎和他有些心灵感应,在他走近的时候不经意抬了下眼,两人的视线就对了个正着。

    又是不远不近的相望,又是隔着一个香槟车的距离,这回却是徐牧辛先放松了神色,迟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想要走过来。

    “小徐总,司仪请您去准备了。”

    “你先去。”见他被拦在原地,姚征笑了笑,无声地冲他做口型,摆摆手道:“一会儿见。”

    “看谁呢兄弟?”

    朱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边,出了声他才察觉到,姚征回过神来,眼前早没了徐牧辛的影子,怅然若失道:“没谁。”

    “哎那边美女更多,新娘的亲友团跟花园里的花儿似的。”朱嘉手舞足蹈比划着,推着他往前走,说:“宣誓快要开始了,虽然咱只有围观的份儿,但哥哥跟你保证你往我们中间一站就那么鹤立鸡群,保管那群姑娘们喜欢!”

    朱嘉老好人一个,就是嘴碎语速又快,机关枪似的。姚征被他推着往前走,瞅见草地上的花棚了才找着空隙插话。

    “朱哥哥,”他不得不侧过身求饶,无奈道:“我记得我以前有说过我性别男,爱好男吗?”

    他们在外围的座位上坐定,朱嘉眼睛忙着替兄弟谋幸福,心不在焉道:“记得吧,秘书台那姑娘对你穷追猛打的时候,那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没啥脑子,你这么随口一个拒绝就信了,到处跟人说你是gay......”

    “我不是随口拒绝。”姚征半眯着眼去看那个好看的过分显眼的小伴郎,轻声道:“我真的喜欢男人,我就是gay。”

    “咳!咳咳咳......”

    姚征情真意切看向他:“你没事吧朱哥哥?”

    朱嘉满脸通红地摆着手,半晌才半死不活道:“真,真喜欢男的啊?”

    “是。”姚征笑了笑,说:“不过你大可放心。”

    “废话,老子有自知之明。”朱嘉不明白但接受得很快,满面愁容地看了看在场的男人,纠结半晌后悄悄问:“那你喜欢啥样的男人?”

    台上徐海峰正笑吟吟地看向向他走去的新娘,台下的徐牧辛手捧着戒指盒乖乖巧巧地站在角落,眼睛没着没落地盯着眼前草地,抬眼远远地和他对了个视线。

    姚征看得认真,不自觉的笑道:“喜欢腿长长的,长得帅帅的,鼻尖儿上有颗小痣,脸蛋儿冷冷清清没什么表情的。”

    他说错了,徐牧辛的脸蛋儿冷冷清清还是有表情的,舒服了会眯着眼享受,欲求不满了会毫不掩饰的要,被顶撞的狠了还会横起小眼刀飞人。

    “你这要求也太细致了吧......”朱嘉想了想,挠头道:“不过你描述的我总觉得熟悉,但想不起来。”

    徐牧辛要上台了,姚征坐直了些,随口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喔......”朱嘉闭了嘴,跟着他的视线往前看,一眼就瞄到了某位不好惹的人物身上,静静看了半晌才冒出个能把自己吓死的念头来。

    “我靠......哥们儿你喜欢的......不会是小徐总吧?”

    姚征这回是真的诧异了,舍得把心思分给他0.5分,奇道:“厉害了,眼力价可以。”

    “牛,牛逼!”

    朱嘉鼻孔都震惊大了,来回看看两人,伸手到脑袋上虚晃了一下,说:“媒婆帽我摘了,你自己的幸福自己努力,哥哥我就先撤一步。操,真的牛逼!”

    “过奖。”姚征谦虚道,“做人要有梦想。”

    “你这梦想太勇敢了。”朱嘉瘫坐在椅子上疗养被信息量轰炸过度的脑子,挺着肚子看了半天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新郎穿黑的,伴郎穿白的,搞得跟他俩结婚似的......”

    昨天被打断的不适感就在这里,姚征的心沉了沉,看向台上的两人。

    人人都知道徐家兄弟的感情好,弟弟给哥哥当伴郎也无可厚非。只是姚征过于关注徐牧辛,导致他现在才迟迟察觉到徐海峰的视线,他总觉得徐海峰总是温柔微笑的表情像一块面具,脸在笑,那笑意却没达到眼睛里。

    只有一瞬,是新娘子将手交给他时也没得到的笑意,在徐牧辛上台时闪现了一下,在接过徐牧辛手里的钻戒时自然地拥抱了他。

    姚征眼神暗了暗,看向搭在徐牧辛腰间的那只手,越发升腾的不安和质疑几乎让他失控,他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朱嘉茫然看向他,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快坐下,挡着别人了。”

    姚征紧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台上的人,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哑声道:“烟瘾犯了,去抽根烟。”

    “哎?快要结束啦你不看了?”

    他走出人群,沉默地向身后摆了摆手。

    第17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蛛丝马迹便都有了迹象。

    他觉得哪里很怪,却又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奇怪的地方去想,可回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徐海峰和徐牧辛兄弟俩的相处模式又不得不让他疑惑。

    姚征指尖的烟燃尽了第二根,以往能够快速镇定情绪的尼古丁也失去了作用,他摸了摸兜只翻出了个空烟盒,一时间烦躁更甚,看那垃圾桶杵着也觉得不顺眼,忍了想踢爆它的反社会冲动,把最后一口烟含在嘴里良久,躁动的情绪才慢慢得以安抚。

    面前的小坑热气氤氲,姚征吐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随意乱走好像走到了朱嘉说的那个温泉。这里的温度都比前厅高了一些,他慢慢放松自己靠在身后温热的石头上,太多的事想不明白了,思绪紊乱,却找不到出口去理顺。

    不远处的草坪被人走过,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是来了人。姚征皱了皱眉,来人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他都暂时没有打招呼的欲望。那边脚步声顿了顿,他本想绕过石头顺势走人,却没想到刚起身站定,一抬眼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徐牧辛。

    他愣了愣,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又很快止住了脚步,不自然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到你出来了。”徐牧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不看了吗?”

    “出来透透气,人太多了。”姚征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说:“过来。”

    他没想过对上司用命令的语气有什么不正常,只是觉得很疲惫,懒懒的不想动弹。徐牧辛神色不变,抬腿向他走了过来。

    “头发上有个东西。”

    像他们第一次在茶水间一样,姚征伸手摘了他发梢上挂带的彩纸,两指捏着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应该是放礼炮的时候沾到了。”

    徐牧辛淡淡看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地挪开视线,看向他指尖夹着的烟屁股。

    “没了,最后一根,你来晚了。”姚征笑了笑,随手把烟丢进垃圾桶里断了这新晋小烟鬼的念想,问:“你怎么过来了?典礼结束了还是只是来找我?”

    “我把戒指安全送上去就算任务完成。”徐牧辛一板一眼道,想了想又说:“也是来找你。”

    这他妈的......姚征咬了咬后槽牙,隐忍道:“能抱下你吗?”

    他好像只是问问,赌一般的紧盯着人。徐牧辛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手臂**他的腰间安安静静地贴了上来,说:“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