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入口还有几十米,迎面擦过几个外门师姐,交谈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听说大师兄要出门历练了,这才回来多久,又有突破的迹象了。大师兄果然是第一天才人物!”

    陈隐耳朵微动,哦豁,傅重光又要下山了。

    不过也和她没关系。

    “你听说了么,外门新入的一批弟子里,有个女弟子自称是大师兄的红颜知己!还说他们在人间就私定终身,大师兄这才带她回宗门!”

    陈隐身子一僵,晃悠的步子也顿了顿。

    这故事好生耳熟,当事人好像……就是自己?!

    可故事究竟是怎么传成了这个样子?

    再传几天,是不是她和傅重光的娃都要蹦出来了?

    不知不觉,陈隐的思绪又偏了。

    她活了快二十年,一心为国为民,身边的男性不是能当爹当爷爷的大臣,就是宦官阉人。

    又因有个打小定的相府之子未婚夫,也免去了为婚恋烦心。

    两人六礼已经走了五程,日期也定了下来,那少年已算是她的王夫,就差两个月要办完婚大典。

    临门一脚,自己在床榻上被系统掳走了,水灵灵的王夫也飞了。

    不知道自己没了踪迹后,系统捏造的“帝君”是否和他继续成亲。

    相府公子的脸陈隐已经记不清了,依稀记得小时候见面时,那是个清贵聪明的小少年。

    后来宫中形式紧张,她忙于应对课业,又加上宫变和南征北战,未过门的未婚夫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京中流传那人俊美无双,文韬又天下一绝才高八斗,是京中贵女的梦中人,陈隐也不甚在乎。

    无论她喜欢与否,无论那人愿意与否,他们都是绑在一起的,都是夫妻。

    自己已是有夫之人,这样传自己与傅重光的绯闻。

    不妥,不妥!

    正当陈隐还在纠结时,快走远的女修们咬牙切齿的声音飘忽传来。

    “我听内门的前辈说了,大师兄说根本就没这回事,定是那外门女子编造的。”

    “听说那人生的妖里妖气,让我遇到定要揍她一顿!”

    “……”

    陈隐面不改色,“嘶拉”一声弯腰把已经扯短的裙角又扯下了块布头。

    紧接着将自己头脸包的严实。

    第8章 初入仙门8 两分龙运

    内门,琼光殿之中,一身着白衣的俊美青年对着上首的长辈再拜才起。

    “师父,弟子下山了。”

    琼光大殿之上端坐的正是赤霄门这一代的宗主掌门人:乾清道人,已然是这个大世界中的顶端人物。

    尽管如此,他略显老态却并不浑浊的眸子看向自己得意弟子的眼神,却是复杂而欣慰的。

    从他捡到傅重光的那个雪夜,他就知道自己给宗门带来了一个绝世天才。

    一个天生就是引气入体的孩子。

    而傅重光也并没有让人失望,短短几十年,他的修为便快要追上自己这个修炼了快千年的老东西。

    其天资可谓好的惊人,仿佛修炼对他来说,就是呼吸,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毫无瓶颈可言。

    这怎能不让乾清道人觉得骄傲、觉得欣慰?

    那夜他途径山脉,要不是清晰感觉到一阵呼吸,差点就要错过雪地中那个不哭不啼的孩子。

    他当时就该明白这孩子与众不同,一如雪夜的冷月,最是无情。

    傅重光没有七情六欲。

    他表面是个剑修,是个对师弟师妹温和亲切的好师兄,可实际上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假像。

    他不爱剑,不修任何道,也没有道。

    非要说出个道来,也只可能是无情道——对任何人或事都没什么渴求。

    其他人只记得傅重光小时候冷清孤僻,后来转了性子,实际上是乾清道人痛心怒斥少年的结果。

    “你小小年纪就如何孤僻,难道是要同天下人不相来往?这些都是你的同门、你的手足,重光啊,你为何就不能学着去亲近接受你的师弟师妹们呢?!”

    看着师父痛心疾首的面孔,傅重光心知乾清道人是为了自己好,但他的内心却毫无波动。

    从那天起,众人发现傅重光会笑了,且愈来愈温和。

    他就像一块山巅的璞玉,人人爱他温润尊贵,可却不知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看着依然带着恭敬得体的笑容的弟子,乾清道人深深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年心急逼迫导致大弟子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究竟是好还是坏。

    但是他有一点很清楚。

    历来在修炼上畅通无阻的大弟子,或许很快就要迎来最大的瓶颈了。

    傅重光已经到达了淬丹期的大圆满,还有一步之遥就能越过瓶颈,也就是:问情。

    修仙之人先要炼体,再要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