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这一退,她看清了出手之人。

    一个男修,脸上雾气缭绕看不清面孔,比她略高些,但身材很瘦。

    一靠近陈隐,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意便爬上她的心头,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杀招未中,男修也有些吃惊,“咦”了一声,声音嘶哑如砂。

    电光石火间,那直指陈隐眉心的长剑忽然分裂开来,一颗小巧蛇头猛地窜扑,大张的毒牙朝着陈隐的眼睛咬去。

    与此同时,毒液腐蚀的气味让她鼻腔酸麻眼睛胀痛。

    这一刻陈隐明白了。

    芥子空间中不止一个魔族。

    是两个。

    另一个就在自己的面前。

    而他手中的剑也很是诡异。

    极长极薄,说是死物,可却能变幻成柔软的长蛇,撕咬投毒十分灵活。

    这种阴柔的打法让陈隐有些吃力。

    她喜欢正面出击,喜欢用绝对的力量解决问题,可是眼前的魔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下手十分阴。

    陈隐打他便避,陈隐退他便放蛇。

    陈隐躲的极为狼狈,要不是她还用着从巨魔回溯中偷学到的一点身法,再加上火系功法天生克制,恐怕早就败下阵来。

    憋屈,这打法太憋屈了!

    好几次她想要爆发,都被这阴柔魔族巧妙化解。

    越积越多的怒火让她有些烦躁,下手也有些毛躁。

    大殿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虚步。”

    熟悉的声音让躲避中的陈隐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跟着迈出了步伐,顿时头顶划过一道阴风,擦着她的头皮而过。

    原来那魔修也看出了陈隐几乎没什么正规的身法,全凭着本能在躲避。

    他一直在引导陈隐焦躁,一直避而不打,为的就是趁其不备设下陷阱。

    眼瞧着这小女修心思不稳,就要落入套中。

    空荡荡的殿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的谋划落空了。

    魔修心一跳,猛地向侧后方望去。

    只见那金玉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白袍道士,一丝动静都没发出。

    这不对劲。

    魔修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但面前陈隐的拳头已经到了脸跟前。

    傅重光的声音还在不紧不慢地指导,而陈隐跟着他的点拨,心头的迷茫也茅塞顿开。

    “南三寸,奔鹿。”

    傅重光淡淡的声音每响起一下,她脑海中关于那些大能的身法便清晰一分。

    那些曾经她镌刻在心中的画面,都随着一声声指点,变成她心中的默念,再到那些缥缈身形。

    那些虚无的身影,渐渐和她自己脚下的步伐融为一体。

    心念一动,飘然若絮。

    她躲的越来越顺,不需要过多的教学,便无师自通地将所有步法串联起来。

    那魔修面露狠色,从兜里摸出一把倒钩的暗器,朝着陈隐一把散去。

    少女的身影被爆开的魔雾遮掩,没了声息。

    弹指间,一把大刀卷着金色灵气轰然扫开了魔气,陈隐的身影从雾中冲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把宽大而狰狞的大刀,几乎和她这个人一般高,看着很不协调。

    可是她却觉得这刀意外地顺手。

    此时再打,她的身法便比之前狼狈躲避要好上数倍。

    看起来也颇有矫若惊龙的飘逸了。

    她沉着脸转了转腕子,盯着身前的魔修冷声道:

    “躲够了么?该换我打了吧。”

    ……

    又是一处。

    偌大的内室之中有数名修士。

    几人分散的很开,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人群中有一个浑身腾腾魔气,衬着脸上一团厚重浓雾,倒真像是从地底出来索命的阎王。

    哪怕他不自报家门,几人心里也清楚。

    这人便是刚刚传音的魔修图予猽!

    进入大殿之后,图予猽先看到了正中央正在缓缓流逝的漏斗。

    而后他阴森森的眸子在远处躲的极远的几人身上扫过,冷声道:“刚刚那个挑衅本尊的,是哪一个?”

    东方大殿中共有六个修士,四男两女。

    其中四人纷纷摇头,撇开自己的责任。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不是我,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图予猽哼笑一声,他当然知道不是他们,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在一人身上。

    也是唯一一个状在神游的。

    一个彪形大汉。

    如果说陈隐之前在雾中遇到的那个已经算得上壮硕,那么这个东殿中的体型还要更恐怖一些。

    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板几乎有两个成年男人那样厚重,一袭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麻短打,上面沾满了油渍,还有淡淡的血迹。

    这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可笑的砍刀,最可笑的是,那砍刀上还有个缺口。

    一把杀猪剁骨刀。

    所有人都在怕图予猽一怒之下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