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近千年,两个门派之间的摩擦变得更多,当年傅重光还未成长起来时,不知道吃了这断岳宗多少暗刀子。

    下首一直在关注余关山战况的陈隐忽然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朝着天际的一团浓雾看去。

    可是那里太高、且灵雾环绕,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身边周敦恒察觉到她的异样,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隐摇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感觉,有一道很不不舒服的视线在盯着她。

    她暂且放下心中的古怪,朝着演武场中看去,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

    “余关山要赢了。”

    一旁的周敦恒愣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他眼中,分明是余关山要败了,那洪强的剑愈发咄咄逼人,整个演武场几乎要看不到白雪的踪迹;

    这样’危急‘时刻,陈隐竟然是余关山要赢了?

    周敦恒知道自己这好友眼光毒辣,便带着些期许更专注的看。

    半炷香之后,原本像是处于劣势的白色身影忽然一个暴起,周敦恒都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稀稀拉拉的白雪倏忽密集起来,宛如一只雪中的精魄掀起滔天的寒意。

    洪强心里只有紧张和麻木了,哪里想到余关山竟然还有余力。

    他被这忽然的变故惊得手忙脚乱,差点连怎么抵挡都不知道,只能堪堪提起手中的长剑,试图故伎重施。

    可是这一次,他的剑没能提起来。

    一寸寸寒霜慢慢爬上了他的剑尖,初时缓慢如藤蔓生长,片刻之后,晶莹如龟裂的细细白丝飞快爬升,一直从剑尖到剑柄,再到洪强的手。

    他拿剑的手被寒冷刺的又痛又麻,几乎没了知觉,心中一慌手便抖了。

    只听“咣当”一声,洪强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对面的余关山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和悲哀。

    轻蔑是对洪强;

    一个剑修最基本的,便是握紧手中的剑。可他的剑甚至不是被打落的,而是他自己亲手松开的。

    这样的人,称他一句剑修都是在侮辱剑修、侮辱剑!

    而悲哀是为了地上的残剑。

    不错,那剑已残。

    一柄被失了风骨的懦夫拿在手中的剑,此时跌落在地,层层冰霜如蛛丝一般缠绕在那丧失光泽的剑刃之上。

    其实余关山的剑意已收,按理说这朔雪冰霜的威力不会如此强悍;

    可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孕养出剑灵胚胎,对剑有了更深一层的感知。

    他分明能感觉到来自这柄剑传来的悲哀之意,它在为了自己不得明主而悲哀,甚至不再抵抗,任由朔雪剑意侵蚀。

    声声刺耳的“咯嘣”声,精铁所制的长剑节节崩坏,最后成了一堆霜白的碎片。

    余关山白无血色的脸更难看了,他上前用衣摆包住地上的碎片。

    这时候面如死灰的洪强才渐渐回神,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他看不起的外门人。

    他瞧着余关山将残剑碎片拢入怀中,忍不住呵道:“你想把我的剑怎么样……”

    开口时气势倒盛,可当余关山那双冷冽的眸子扫来,洪强的声音越来越弱。

    余关山冷笑道:“剑是好剑,可惜人不配。”

    此话一落,洪强脸色涨红如猪肝,愤恨看着余关山。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配?

    一柄花钱买的死物而已,一把碎了便再换一把,什么所谓的剑有灵不过是一句笑话而已!

    一个区区引气期的外门弟子,竟然敢讥讽自己。

    洪强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胜负已定,两人的身份牌同时响起,分数划分完毕。

    随着演武场的分裂,余关山拿着离旋剑抱着一堆灰白碎片,渐渐往上升。

    洪强逐渐看不到他的脸,到最后连他的脚后跟都看不到了,因为他也在往下降。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有种荒谬的紧张,仿佛今日之后,自己真的会追不上余关山的脚后跟。

    洪强强迫自己不要瞎想,不过是一个引气期而已,自然有齐哥收拾他!

    远处观战的齐靖宇面色一直很沉。

    他何尝看不出洪强的剑术垃圾,可真当洪强败落于余关山之手,他还是忍不住低骂一声:

    “废物!”

    跨阶还比不过,简直废物!

    更何况洪强还是打着自己的名号去的,岂不是更让余关山春风得意!

    这边余关山脚步有些虚浮,从演舞台回到了看台,早就在此等候的陈隐和周敦恒赶忙迎了上去。

    周敦恒见他面色不好,也不多说什么,只扬着笑脸夸他牛,跨阶还能坚持这么久、还能赢。

    眼眸微垂的青年忽然道:“我能赢,还亏了你为我备的补气丹药,不然我撑不了这么久,早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