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隐有些意外。

    在这毫无灵气的桃花源中,她竟然能突破一个大段,足以说明那颗瑞山魔种中所蕴含的能量究竟有多丰厚;

    丰厚到即使没有雷劫洗刷肉身、拓宽经脉和识海,也能媲美雷劫,效果丝毫不弱。

    再加上她在有意识中的神游,更是隐隐觉得自己识海中的灵骨已经到了一个极点。

    它已经饱和了。

    花期绽放盛开,就是它最美的、最终的时刻。

    也正是因为灵骨的极致变化,才让她无声无息地破镜分神。

    可陈隐思来算去,吞噬的魔种都只有六颗,还剩下最后一颗魔种尚未吞噬,为何自己的灵骨就到达了饱和?

    那如果自己继续吞噬,它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陈隐怎么也想不出,索性顺其自然欣然接受。

    就在她坐起身不多时,房门从外被推开,傅重光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他冷着一张脸,双眸中泛着红血丝,显然在自己昏迷的这些天,他不仅没有休息还处于心焦中。

    正当陈隐想开口时,意外看到青年修士身后跟着一个只到他大腿的小萝卜头,发黄的头发扎成一对羊角辫,在傅重光停住脚时傻傻撞上。

    一抬头,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和陈隐对上视线。

    正是陈隐见过的那位鸾娘家的小女儿。

    小姑娘被她的视线吓了一跳,但因为见过一次,没有最开始那么怕,只是往傅重光身后缩了缩,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位在自己家里躺了好几日的姐姐。

    陈隐略带意外勾了唇角,她没想到傅重光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能逼退大多数修士,这怯怯的小姑娘却不被吓到。

    或许这就是老一辈所说的,孩子的心是最纯粹的,能分辨出真正的善恶。

    看到她醒了,傅重光愣了几秒,让身后的小姑娘出去玩儿,而后把药碗放在床头坐在陈隐的床边。

    “大师兄……”

    陈隐刚刚开了口,瞳孔微微一缩。

    床头坐着的青年眉心微蹙,忽然伸出手臂揽住她,将她抱得有些紧。

    一股独属于傅重光的沉木气息顿时包裹住她的全部感官。

    陈隐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或者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安全感,心中有些许猜测,忍不住伸手抚着他的后脊。

    她轻声安慰道:“师兄,我没事……”

    向来情绪不显于色的傅重光,第一次露出有些脆弱的姿态。

    他将眼埋在陈隐的颈间,似乎只有温暖的触感才能让他感觉到陈隐是真实在他身边的。

    良久,陈隐听到他闷闷道:

    “以后无论是什么原因,也不能让他再占据你的肉身了。”

    “好。”

    “等我找到方法,就把他从你识海中挖出来,不要他再留在里面了。”

    “……好。”

    识海中骤然响起一道不满的声音,棽添不知何时从自闭中出来,正正听到了傅重光要把他挖出来的话。

    他不满哼道:“这小子什么意思?说得像本尊想害你似的,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孺子可教!”

    傅重光又道:“别再吓我了……”

    陈隐没理会棽添的话,她心中发愣,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傅重光的不安。

    她一直知道傅重光对自己很好,会默默地陪在自己的身边,无论自己做什么、有什么秘密、面对什么样的困难。

    长此以往,她竟然忘记了对方也是需要回应的,也是会因为她的忽视而落寂的,是会为她出格危及到安慰时而愤怒、担忧的……

    傅重光曾经和她道歉,说他最开始接触自己的目的不纯;

    但实际上他没有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沉默良久,陈隐回抱的力道大了些。

    她道:“好,以后我有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说着,她微微昂起下巴,眼睫有些颤抖,像是承诺般在傅重光柔软的唇角印了一个吻。

    ……

    安抚好傅重光后,陈隐又花了一段时间巩固突然暴涨的修为。

    半个多月后,等她再次出关时,两位真神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将里世界中的妖物疯狂洗刷了一遍。

    再次踏入这片令人作呕的世界时,天空比陈隐上一次离开前明亮了几分。

    她看着氿凤一剑破开一个巨大的变异骨架,剑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白光,挥出之时那一片空间的黑气都像是被净化、吸收了一般。

    待氿凤踩着浓重煞气走向她时,她问道:

    “敢问前辈,您的神力是能净化天道释放的黑气么?”

    她上一次就想问,只是没来得及就被瑞山魔种打断。

    一旁的兰先生道:“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氿凤的剑气确实可以净化一部分黑气,这也是为何他常年镇守里世界,我负责外头的安定。但是这股能净化黑气的能量并不来源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