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隐看着往日里象征着他生命力的利爪上的“眼睛”突然熄灭,心脏好像被重物使劲地锤了一下!那么地难以呼吸,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他的心会放下来,是因为你也是希望是自己死吗?

    他摸着自己的心问道,右手使劲地攥着自己的左胸,好像这样那儿就不会那么痛了。

    为什么会痛?这老不死的死了自己不应该开心吗?自己现在应该快快去执掌影流走上人生巅峰啊,可这身体就是动不了,整个人的伤都已经好清了,可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点儿都动不了!动不了,哪怕一点点。

    是因为害怕动了会破坏那个人的笑容吗?大腿上的那个笑容是那么地刺眼,你说如果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对不对?所以这件事还是怨你,你死了也是活该。

    真的,真t活该。凯隐的眼睛好像是洪水开了闸一样,不断地有水流出来,真t活该,真活该你一个人孤单一辈子,真活该你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真活该你连个说真心话的地方都没有,真活该!真t活该啊!他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来,他想大声喊叫,却害怕饶了那个人的清梦。

    天上忽然乌云密布,一朵朵黑云挡住了明亮的月光,一道道闪电在乌云中游走,好似随时都会劈下。

    我才在那个阴暗的角落活了不过十年,而你却是自己遮蔽了自己的光明创造了那个阴影。可我现在忽然想回那个阴暗的角落,现在才想起来那个角落也是那么地温暖。可为什么当初感受不到?想不清楚啊。

    我也不过在这个恶心的世界上待了十八年嘛,嘿,你也就比我多十年。可你为什么说你已经够了,你明明也只是待了二十八年,你也一天好日子没有过过,可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这个只待了十八年的去过好日子?你有什么资格?你说那些景色那么漂亮、美丽,那你自己去看啊,为什么拜托我?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最起码……你也得陪着我一起去看啊。

    找一个让我喜欢的女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那些脆得要死;你活了二十八年也没找到一个,我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更何况万一找错了怎么办?你不在了,连个给我把关的都没有了。

    找一个可以让我放下警惕的地方,那有那个地……方啊。呵,你知道吗?我刚刚好像找到那个地方了,可惜那个地方让我自己新手拆了,哈哈,你说我这是不是贱啊?

    凯隐整个人都在张狂地笑着。忽然,一道丈许宽的雷霆直劈而下,打在凯隐的身边,留下一个硕大的坑,可他根本就不去理睬!

    你让我去过我想过的生活,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谁啊,你活着的时候我执行任务都是凭心情的,有时多点儿有时少点儿的,你活着都管不了我,死了就更别说了。有本事你现在起来啊,起来像我小的时候狠狠地扇我啊!你起来啊!有本事你起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去干啊!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他大声地哭着,丝毫不在意这会不会消减大刺客的威严。

    又是一道雷霆劈了下来,这一次比刚刚的更强,这一次更是直冲冲冲着凯隐的头顶而去的。

    亚索疾步而来一剑将雷霆劈散,将凯隐拉起来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凯隐抱着劫站起身来,看了看身旁的亚索却流着泪大笑着说道,“亚索兄?你看啊,我把劫杀了!哈哈,震惊整个大陆的劫让我杀了,哈哈!”

    他张狂地笑着,可笑着的同时眼角的眼泪却也没停过,在他脚底的巨镰上红光疯狂地闪动着。

    “凯隐,你。”亚索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这种痛苦,他以前也经受过,那滋味不比现在的凯隐好受。可正是因为知道那样的是多么地难受,他才不知道怎么开导凯隐。

    “亚索兄,你走吧。”凯隐笑着说道,他指着天上的雷霆说,“这雷是来收我的,我知道我跑不了。”

    “可你师傅要让你活下去啊!这世间,你要走谁还能阻得了你?老天也不行!”亚索着急地说道。

    “他让我活我就活?他算老几啊!”凯隐却是摇着头说道,说完后还把亚索推了出去。

    他一下拿起巨镰背在自己的背上,笑着说道,“拉亚斯特,我的朋友,陪我共赴黄泉如何?”

    “你真的是个疯子。”巨镰里的声音狞笑着说道,“不过,这也很是有趣。”

    “我就知道你这玩意儿没死,不过有趣吧?”凯隐笑着抬起头看着那暴怒的天,平静地说道,“我也感觉很有趣。”

    他一步步地向前走去,天上的雷霆在不断地凝聚着,越变越大、越变越多,那锐利、毁灭的感觉隔着那么远,凯隐都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笑着大声说道:“我暗影刺客希达·凯隐一生骄傲自负,自认终会无敌于天下,到此近来我也从未迷茫过、胆怯过!”

    “今日我斩杀影流之主——劫于此处,天雷而下,我又何曾惧之?我之事,又何须连累无辜!”

    语音毕,只见凯隐周身所有的暗影元素全部离体而出变作成两只墨凤,飞于两旁环绕形成一个结界。这只因他看到山下灯火林立如明昼,他清楚地看到山下之人的惊恐与恐惧。要换成他平日的性子,那会管这么多。这些人死了又与他何干,可今日却是变了想法。“哈哈,许是今日小爷心情好。”

    凯隐朗声说道,“亚索兄,此巨镰之中存有一暗裔。若天雷未能将其摧毁,还望你可将他封印,切不可让他为祸人间。”

    “那老家伙跳入墨盆中才艰难求得的太平,我不能让他给坏喽!”说完后不等亚索答应,便直接盘膝坐了下来看着劫自言自语起来。

    “领导啊,你说你让我以后好好过日子,可我今天真的很不高兴,所以你的任务很抱歉哈。我,拒绝!”凯隐看着劫笑着说道,声音却早已被那隆隆的天雷声盖了过去。

    “你说这是你的遗愿,你想让我代你去看看这世间的种种瑰丽,那真是对不起了呢。”他眯着眼笑道,“要看自己看去,别来麻烦我。我可不是什么好徒弟!我,是希达·凯隐!我,是刹师之徒!哈哈!”

    滚滚天雷变作一条雷龙伴着“轰隆隆”的声音呼啸而下,凯隐抬起头高声道:“区区天雷而已,劫之不肖徒儿希达·凯隐在此参上!”

    一瞬间他的声音好似都盖过了天雷的声音,远在这之外的亚索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愣住。

    他看到那在天雷正中心的少年微笑着,少年怀里的青年也同样在笑着。鲜血在他们的身上处处都是,可却丝毫不显露狰狞。他们从苦难中而生,经历了苦难而相遇,却也是在苦难中走向人生的终寂,一路上尸骨累累,却从未迷茫。

    天雷近在弥尺,凯隐才眼角中带着泪水小声笑着说道:“师傅呦,徒儿知错了。”

    那声音好小,可他也只是为了说给他一人听而已,小点也无所谓了。

    天雷越来越近,他看着袭来的天雷,整个人都笑的像一个孩子,“可我,无悔!”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好远好远之前,一个穿着红袍银铠带着面具的家伙背着一个不断哭泣的孩子,那张面具下却满是笑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不用再警惕地活下去了,我会保护你。”

    “直到我死的时候。”

    “原来,这真的不是你第一次笑了啊。还别说,挺好看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投鼠忌器

    木叶大营的一处营帐中,止水默默静坐着。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刚刚到底错在了那里,明明那雷影马上就要被他控制了,可是他却是被他骗了。

    明明他之前的意志都要被改变,但突然却恢复了原样,如果不是富岳和玖辛奈他们到了,他现在指定早就是一具死尸,甚至万花筒还会被敌人拿过来对付自己人。

    “只能对付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人,或者敌意浅的人,意志不集中的人。”止水喃喃道,刚刚在战斗中是突然觉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