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盛知夏偏偏不走,她的目光跟小茅屋内的外公对上,隔了几米远,隔了明与暗的对比,隔着生与死的临界点,外公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也没有起伏,好像已经死了,但他依然会眨眼。

    她刚才叫得再大声、再疯狂,外公也习以为常般不给予回应。

    “大小姐,这个老畜生他……”秦二再次出声,想请她回去。

    “啪——”盛知夏猝不及防转身,反手狠狠地给了凑上前来的秦二一个耳光。

    “哎哟喂——”秦二哪里料到会有这种事,被扇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立马就跪下了:“大小姐别生气,都是我们的错……”

    “哦?错哪儿了?你们错了吗?”盛知夏冷笑,眼睛都红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杀人,她冷眼盯着管家秦二,却朝一旁的丽珍招了招手:“把墙角那个东西给我拿来。”

    丽珍他们都害怕极了,墙角没有别的东西,靠着一根……生了锈的铁棍子,带着弯钩,应该是之前用来勾住整头猪肉牛肉的,这里靠近宅子的后厨,有这样东西不奇怪。

    但是,它靠在小茅屋的墙边,多少让人多了点联想,也许里面那个动弹不得的老人,曾经受过这根铁棍的苦。

    铁钩扎进过他的皮肉里吗?

    铁棍子曾经击打过他吗?

    他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听不见了?

    那些脏污的粪便和潮湿的茅草堆里,有没有老人的血?

    盛知夏想到了太多太多的可能性,心底的仇恨和怒火卷走了一切的天真和人性……

    “大小姐,这个东西很危险的……”丽珍哆哆嗦嗦地去拿了铁棍子过来,很重,不趁手。

    盛知夏接过铁棍子,目睹了秦二惊恐难以置信的眼神,她居高临下地笑了笑,笑容甜美,声音柔软而动听:“管家,乖,别抬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吓到您可就不好了。”

    秦二跪在那儿,哪儿敢起身,可是不起身,大小姐她打算干什么?

    她一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应该不会……

    “大小姐,我……”秦二刚垂下眼睛,忽然就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痛苦叫声,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疼得他失声惨叫“啊——”

    盛知夏已经疯了,一棍子一棍子狠狠抽打在秦二的身上,从他的腿,到他的胳膊,他的背,无论是铁棍还是铁钩,打断了他的骨头还是刺穿了他的皮肉,她都没停下来。

    “大小姐,饶了管家吧,他年纪大了……”

    “大小姐饶命,管家他只是……”

    “大小姐,别动怒……”

    很多人来拉她,来劝她,全被盛知夏踹翻在地,她手里拿着武器,不许他们躲避,谁来就打谁。

    秦帮的大小姐在她回到东茂村的第一天,就展现了她的疯狂,她边教训下人,边骂他们:“谁让你们吓唬我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们活腻了是不是!我不管里面是什么老畜生,我只知道你们在耍我!搞清楚我是谁了吗!想死就直说!”

    “都给我跪好了!我看谁敢动!信不信我毙了你!”

    “最恶心的就是秦二你这个老东西!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年纪大了又怎么样!尊老爱幼写在秦家的族谱上了吗?要是你真这么能耐,为什么你不做人偏要做狗!”

    “老畜生,这个词儿蛮好的,我看你也是老畜生,就该让你跟里面那个东西关在一起!下次别特么恶心我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老畜生!老畜生!”盛知夏手里的铁棍抽累了,又一脚一脚去踹,骂声也一直没停,骂得自己嗓子都哑了,揍得那个秦二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连出气儿都少了。

    秦二满身是血,从头到脚,血痕累累。

    盛知夏也满身是血,脸上、手上都是血,不是她的,是别人的。

    血腥的臭味,从茅屋里弥漫开来,又从这些恶臭的狗东西身上散发出来,让盛知夏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样的气味。

    好像这才该是整个东茂村该有的气味,更是这个干净古朴的大宅子该有的恶心。

    都别藏着掖着了,原本就已经烂透了,装什么岁月静好?

    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一个人好好地站着,趴着跪着一地,血也流了一地,盛知夏这才满意,拄着那根铁棍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残忍地笑了:“好了,我累了,原谅你们了。丽珍啊,扶我回去,我要去冲个澡,臭死了。”

    丽珍先前挨了她一脚,一直不敢上前来,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现在听了她的命令,忙上前来扶她:“大小姐,这……这边走……”

    盛知夏的鞋上都沾了血,她嫌恶地在一个佣人的衣服上擦干净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