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帆眼前一亮,连连忙跳下树,朝他跑了过去。

    楚行洲原本一手打着伞,另一只手开门,忽然看到一只湿漉漉的白猫朝他飞奔过来。

    沈千帆“嗒嗒”地踏着地上的积水,本来想“喵”一声对楚行洲打个招呼,可是张口却打了个喷嚏。

    “阿嚏!”

    猫咪沈千帆甩了甩落在他脸上、睫毛上的水珠,眼前人影一晃,楚行洲已经收掉了伞,脱下外套,一把将他裹进了干燥温暖的衣服里。

    “喵!”沈千帆说。

    楚总,先等一下!你的外套我赔不起!

    楚行洲当然没听懂他在鬼叫什么,抱着沈千帆进了门。

    屋顶的吊灯骤然亮起,把整个客厅照得敞亮,沈千帆才看清这栋房子里有多冷清。整个客厅都是极简的北欧风格,主色调除了黑就是白,偌大的房子里也没有多少生活痕迹,比闹鬼的居民楼还空荡。

    楚行洲抱着把猫咪沈千帆进了浴室。

    一楼浴室里的卫浴、灯具也是以冷色调为主,看起来非常整洁干净,但却少了很多烟火气息。小猫咪沈千帆被楚行洲放到了白色大理石洗手台上,好奇地看着楚行洲往浴缸里开热水。

    楚总这是要洗澡吗?沈千帆眨了眨眼。

    那它就站在这里看老板洗澡,会不会不太好。

    等浴缸里的水满了,楚行洲关掉水龙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千帆的时候,沈千帆心底“咯噔”一下。

    不是,楚行洲这是想干什么?

    楚总一伸手就把手无寸铁的小猫咪抱了起来,放进了浴缸里。

    “喵……?”沈千帆傻眼了。这不合适吧,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从楚行洲办公室和家里的一尘不染程度来看,沈千帆觉得他多少应该是有点洁癖的。他没想到楚总会让一只湿漉漉、脏兮兮,且来历不明的猫在他家的浴缸里洗澡。

    但是抗议无效,楚行洲已经把湿漉漉的白猫咪放进了浴缸。

    猫咪沈千帆立刻远远游到了最远的角落,抱着胸看着他老板。

    楚行洲:“……”

    他放弃了擦洗一下小猫咪的打算,让它自己在浴缸里泡着,还顺手替他拉上了浴帘。

    沈千帆松了口气。长这么大他还没让别人看过他洗澡呢。

    热水让猫咪的血管舒张,冻僵的四肢也舒缓了不少,沈千帆总算是从那种冰冷的黏腻感中缓过来了。

    他一边泡在浴缸里,一边偷偷从浴帘的间隙里往外看,看到楚行洲正站在镜子前面。他的外套脱下来给沈千帆擦水用了,这会儿只穿着西装裤和衬衫。这样的距离,沈千帆看见楚行洲的衬衣也被雨水打湿了,尤其是前襟和腰间那一块儿,潮湿的衣料紧贴着他腰间的皮肤,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腰线和肌肉的轮廓。

    沈千帆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正好楚行洲一抬眼,从镜子里撞上了沈千帆探究的目光。

    沈千帆连忙把脑袋缩回了浴帘后面。

    他刚才盯着楚行洲的衣服看,还真不是因为衬衣底下那点若隐若现的男色。沈千帆是纯情的小男猫,他不懂什么叫引诱,只是觉得有点抱歉。明明贰先生花了四万一个月让他来哄楚行洲开心,结果自己刚来就弄了楚行洲一身水。

    沈千帆心怀歉意,在楚行洲给他吹干毛发的时候乖乖站着没乱动。

    短短十几分钟,沈千帆就从落汤鸡变成了焕然一新的雪白小猫。

    沈千帆站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俨然成为了一只人类高质量小猫。

    它甚至想对着镜子来一张高质量自拍。

    “来吧。”楚行洲带着他出了浴室。

    沈千帆翘着尾巴跟着他爬上了楼梯,只见楚行洲打开了尽头的一扇房门,低头对小猫咪说:“外面的雨很大,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这个房间归你。”

    沈千帆好奇地探头往里面一看。

    不得了,楚总真是大方,竟然把主卧给一只猫咪睡。

    房间里各种猫玩具猫爬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张两米的豪华大床,外加无数可以给它乱咬的耳机线,以及飞檐走壁的空间。

    堪称是小猫咪的天堂。

    感动!楚总真是个大好人!

    沈千帆在床上撒泼打滚了好几圈,这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他还没忘记,他的首要工作任务是要让楚行洲高兴。老板高兴了,他才能高兴。

    沈千帆刚才看见楚行洲进了隔壁房间。隔壁的房门没关紧,是虚掩着的,沈千帆用爪子轻轻一拨就直接打开了。

    伴随着“吱呀”一声,单纯无辜的沈小猫咪,和刚刚脱下湿衬衣、正准备换衣服的楚行洲面面相觑。

    第10章 十条小鱼干

    昏暗的房间里,楚行洲银色长发垂落,领口敞开,衬衣刚脱到一半。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笼罩在他周身。

    小猫妖沈千帆的夜视能力出众,一眼就能把他的全身的肌肉线条看得一清二楚。

    楚行洲既不是许多二世祖那种被花天酒地掏空身体状态,也不是成天泡健身房里练出来的一身华而不实的夸张肌肉。

    如果认真形容的话,更像是在实际打斗中拼杀出来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极其匀称协调,又莫名有种蓬勃的力量感 这是非常符合沈千帆他们这种野生小动物的审美的。

    白姐要是看到的话,估计又能水一整章文来描写他的身材。

    沈千帆视线下移,注意到楚行洲身上还有一片纹身,凭借他超群的视力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兽类。

    不像是现实中常见的兽类,应该是什么神话传说里虚构的类似于大猫的神兽。

    那只野兽脑袋正好靠在他左侧心口和肩膀的位置,身体一路往下占据了他左一半的肋骨。下半部分后腿和尾巴,则被隐藏进了西装裤深处。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这只野兽张牙舞爪地盘踞在楚行洲的身体上,莫名有点危险的性感。

    沈千帆用一种非常疑惑的眼神盯着他看。

    作为一只修行尚浅的小猫妖,沈千帆没有什么瞬间移动、穿墙而过之类的牛x超能力,大部分情况下他和普通没什么区别,除了他的感官格外敏锐。

    沈千帆的眼睛透过了楚行洲身上这些层层叠叠错落着的纹身,看到了隐蔽的伤痕。

    这具堪称完美的身体上有着相当惊人的伤痕。

    沈千帆也说不清那些到底是刀剑伤还是什么,其中最长的一道,一直从上腹蔓延至胯骨。

    要不是楚行洲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具被人开膛破腹的尸体了。

    有点吓人,沈千帆心想。

    他从小是个乖巧懂事的三好猫咪,猫德满分,打架这种累活都是烛阴来干的。

    太阳花小区里的大妈吵架只会跺脚扇巴掌扯头发,抄起人字拖你追我打,连烂番茄臭鸡蛋都不舍得扔一个。

    但是妖类打起架来,声势浩大,拉帮结派甚至演变成火拼是常有的事,不打死几个妖都称不上是一场打架。有些妖力较强的甚至能把互殴变成术法乱斗,当年沈千帆在收容区的时候有幸目击过几次。

    沈千帆的两个干哥哥就是属于比较能打的那种,尤其是烛阴,各方面群架势力都想拉拢他,但是他们通常谁也不帮,就一起在夹缝中当老阴逼,冷不防咬路过的仇人一口,搞得整个收容区人人自危。

    虽然不少妖族恶霸都喜欢毛茸茸,很想把当时还是小奶猫的沈千帆抢回去狠狠/撸一顿,但没人敢动手。

    毕竟谁也不想走夜路的时候冷不防被毒蛇咬了脚后跟。

    沈千帆不止一次在参与斗殴的其他人身上看到过类似的伤痕,但是看到楚行洲身上的伤痕,还是忍不住皱眉。

    像这么严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刚才沈千帆看得分明,他肩胛骨的位置也有一道伤口,和锁骨是前后对称的,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看样子会伤到骨头。

    肯定痛死了。

    沈千帆想想那场景就忍不住倒吸凉气,他被人踩着尾巴都觉得疼,别说身上被戳出一个窟窿了。

    楚总真可怜。

    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不再流血,但痕迹抹消不去,还是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淡的痕迹。

    沈千帆也看得不太分明,他想:是很久以前就受了伤吗?那时候楚行洲才几岁?

    这让他更惊讶了。老金总称得上是赤水市商圈里说一不二的风云人物,几个儿子都是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怎么就楚行洲哪哪儿都是特例,不知道是从哪个修罗场里钻出来的。

    难道传言是错的,楚行洲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

    沈千帆在公司干了好几年,老金总这人他很熟悉,典型的见钱眼开、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自己不肯拔毛就算了,甚至还老喜欢拔别人的毛。不管是猫毛,兔毛,还是人毛,见毛就拔。

    沈千帆被他克扣过几次员工全勤奖金,早就在心里狠狠记下了一笔。

    就老金总那实力派精英的长相,油光发亮的脑壳上毛都不剩几根了,楚行洲能是他儿子才怪!

    但如果非亲非故,金总那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乖乖把自己的产业全都交给楚行洲呢?楚行洲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小朋友,还真就手眼通天了不成。

    沈千帆觉得这个人楚行洲背后的故事可能比他想象得要复杂许多。

    但是那些纷争都不关他小猫咪的事,他只是收了贰先生四万块钱,卖身为猫来讨楚行洲欢心的。

    楚行洲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猫,顺手抓过一件外套,披上了。

    他朝着猫咪沈千帆走过来,一手开灯,一手托住猫咪抱了起来,带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的锅里已经盛满了金黄的小鱼,热烘烘的,散发着喷香诱人的味道。

    楚行洲把猫咪放到了餐桌上,把小鱼装到了雪白的餐盘里,推到它面前。

    “要吃吗。”

    雪白的小猫“喵”了一声,用鼻子闻了闻餐盘,大快朵颐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现炸的小鱼,还是温热酥脆的,带着油水,一口咬下去就是比豆腐还嫩滑的鱼肉,喷香鲜嫩的汁水四溢。

    这种小鱼几乎没有刺,口感非常软嫩,连娇弱的猫咪宝宝也可以吃。

    沈千帆下了班就来打工了,没吃晚饭,还在门外淋了一场雨,现在筋疲力尽饥肠辘辘,连假客气都懒得客气了。

    吃了楚总大半盘小鱼,沈千帆才满足地抬起头来。

    这一碟小鱼是楚行洲自己炸的,他给猫咪沈千帆洗完澡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换掉自己的湿衣服,而是先给他炸了一碟喷香的小鱼做晚饭。

    沈千帆看着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两条小鱼,想起来楚行洲还没吃晚饭,于是客气了一下,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喵。”楚总,你吃啊。

    人类应该是不喜欢吃这种东西的,不过楚行洲好像不在乎。他笑了笑,还真的用筷子夹起了一条小鱼放进了嘴里,然后把另一条喂给了沈千帆。

    “一人一条。”楚行洲说。

    “喵。”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