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他和不着寸缕的楚总面面相觑。

    水面上漂浮的小黄鸭玩具在两人之间摇头晃脑地经过,完全无视了这尴尬的对视。

    沈千帆这才发现,自己掉下来的时候溅了老板一脸水。

    和楚行洲对视了一眼,小猫咪沈千帆强颜欢笑,蹬着后腿像小乌龟一样在水池里游了两下,努力突出自己的天真烂漫:

    “喵。”

    他不是故意来偷看楚行洲洗澡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想跟老板一起游泳的小猫咪而已!

    小猫咪装模作样地在浴缸里游了一圈,扒住浴缸边缘就想跑。

    悲催的是,楚行洲恐怕真的把他当成偷窥的变态小猫了,揪住他不让他跑。

    楚行洲用双手把他托了起来,放在自己眼前,笑道:“小猫咪,你在我的浴缸里干什么?”

    “喵。”沈千帆豁出去了,亲昵地把脸凑过去,用鼻子和嘴在下巴上蹭了一下,试图表现出讨好。

    这看起来很像是亲吻。

    沈千帆说:“喵。”

    喜欢主人,想和主人一起洗澡。

    楚行洲打量着这只被当场抓获的小坏猫,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沈千帆心想,还好楚行洲不知道自己是妖。在楚总眼里,他只是一只柔弱无助的漂亮小猫。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它只是担心主人会在浴缸里溺水罢了。

    ……

    好在楚总非常大度,非但没把这个偷窥自己洗澡的不速之客怎么样,反而顺手把沈千帆也洗了。

    上回沈千帆没让他给自己洗澡,这回做贼心虚,没好意思反抗,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

    都一百多岁了还让别人帮忙洗澡,沈千帆觉得有点羞耻 尤其在对方没穿衣服的情况下。

    楚行洲用香喷喷的猫咪沐浴露给他擦了一身的泡泡,还把他的猫咪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洗了一遍。

    包括他的尾巴。

    小猫妖的尾巴是非常隐私的地方,除了猫妈妈没有人摸过他的尾巴。

    这会儿被楚行洲用手碰来碰去地清洗,沈千帆觉得痒的要死,头皮发麻,差点就要喊救命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沈千帆却彻底没脸面对楚行洲,一溜烟就蹿回了房间里,“砰”的关上了门。

    今天是满月,冷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铺了满床。

    床上,少年黑发披散,纤长漂亮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洗过澡,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浑身细嫩的皮肤都泛起了浅浅的红。

    小猫咪害羞了。

    楚行洲刚才摸了他的尾巴。那是成年人才会做的事。

    沈千帆为难地想:虽然楚总是个正人君子,肯定不是故意摸他尾巴的,但这实在太是……

    如果楚行洲是只妖,现在就得对他负责了。

    沈千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觉得遗憾还得可惜。

    幸好楚行洲不是妖,他根本不懂这个。

    第16章 十六条小鱼干

    同样什么都不懂的沈小鱼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它完全没注意到沈千帆耳朵红得不像话,欢快地“咪”了一声,就把脑袋枕在了沈千帆的肚子上,一双金黄的眼瞳里满怀期待,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咪。”沈小鱼困了,要听睡前故事!

    沈千帆摸了摸沈小鱼毛绒绒的小脑袋,还有它温热的脊背和身体。手心里能感受到它柔软的绒毛,以及幼崽微弱的心跳。

    脆弱又可爱的小东西。

    沈千帆心想,人类看猫咪,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他好不容易将自己从羞涩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摸出手机,打开绿喵文学城,想给崽崽讲个故事。

    听说绿喵文学城新开了个小树苗儿童板块,里面没有幼崽不宜的故事,全是可爱到头掉的童话故事。

    给沈小鱼讲一个吧。

    可是刚打开app,沈千帆的注意就被书架里的推送消息吸引走了。

    时隔一周,白姐那篇惨遭红锁的大作《总裁宠妻:小猫妖的101次逃婚》竟然已经解锁,并且在十分钟前更新了第二章!

    沈千帆忍不住点开观摩,发现之前办公室强吻的剧情已经不见了。他横竖看了半天,发现原来这一整章满满写着“和谐”两个字。

    但是在第二章“总裁的契约猫咪”里,白老师故伎重施。

    在这一章,小猫妖卖身给总裁还债,和帅气总裁激情上演浴缸play。

    沈千帆咬着牙往下看,刚看到高/潮部分,帅气总裁单手扯掉了小猫妖的裤子,这时手机屏幕上忽的跳出来一个大大的“锁”字。

    梅开二度,白姐的大作再次遭到审核的无情铁拳。

    沈千帆:“……”

    他开始思考白姐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要不然怎么知道他们一起洗澡了?

    可沈千帆明明只是和楚总在同一个浴缸里洗了个澡。

    楚总是个好人,没有脱他衣服,没有调戏他,没有把他逼到浴缸一角 而他自己也没有被逗弄得泪眼汪汪、喘不上气,直呼不要。

    楚行洲今天只是一不小心摸了他的猫尾巴而已,他又不是故意的。

    白姐的艺术加工过于艺术了,小猫咪看不懂。

    ……

    清晨,迎着第一缕朝阳,年轻的园艺工小李师傅走进了花园,和正好出门的业主楚行洲打了个招呼。

    “好帅。”李师傅心想。

    世界上总有些人,住着他住不起的房子,开着他开不起的车,还长着他长不起的脸。

    李师傅在滨江花园工作了三年,但是据他观察,a36幢的业主三年了还是单身狗一条,家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想到这一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李师傅不禁挺直了腰杆,脸上流露出自豪之情。

    有钱又怎么样,有钱还是买不到真挚的爱情!

    作为分配在滨江花园a区的园艺工,李师傅平时的工作任务就是修理业主花园里的花草树木。

    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平平无奇的园艺工李师傅像往常一样莫得感情地修理着业主家的树。

    “咦。”

    李师傅挠了挠头。

    他不记得a36幢这家的花园里有棵槐树了。

    但这棵槐树确确实实地站在他面前,精神抖擞,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看样子还是棵老树。

    李师傅低头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壤,有些松动,草皮也被掀秃了一片。

    果然是新移植来的。

    他忍不住皱眉。

    这棵树是哪里来的,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但是这棵树长得丑,就跟他大大的有关系了。

    把这么一棵歪七八糟的老树种在这么漂亮的花园里,实在太有损他园艺师的颜面了。

    a36幢的业主果真品味很差。

    李师傅面露嫌弃,但是扛不住职业病犯了,还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他的大剪刀。

    他就好像村口干了二十年的理发师一样,冷酷无情,面无表情地把所有树都剪成统一的寸头。

    李师傅把老槐树多余的枝桠修整了,整理成凑合能看的形状,然后爬下了梯子准备去下一家打工。

    临行前,他数了数工具箱里的剪刀,发现少了一把,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李师傅正在低头寻找遗落的剪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剪刀递还给了他。

    “谢谢。”李师傅说。

    但是他回头一看,没有人,只有一阵微风吹过,头顶的老槐树在颤动着枝丫。

    李师傅抓了抓脑袋。

    刚才是谁给他递的剪刀来着?

    无人回应。

    李师傅一脸懵逼地夹着梯子,离开了花园。

    沈千帆在楼上观望,等那个园艺工一走,就带着沈小鱼下楼到花园里玩。

    沈小鱼蹦蹦嗒嗒的,用四条纤细的腿追着蝴蝶乱跑,蹦进了比它还高的草丛里,悉悉索索地压倒了一片草叶。

    沈千帆靠着老槐树跟它聊天,发现老朋友今天换了个新发型,赞叹道:“挺帅的。”

    老槐树抖着叶子,有点害羞。

    它的树干上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变成了一张嘴。老树精其实会说话,但是以前住在太阳花小区的时候它几乎不说,怕吓坏邻居王婶一家。

    现在花园里没有别人,老槐树重获了说话自由,放心大胆地跟沈千帆聊了起来。

    它用藤条指了指一棵小樱花树:“那棵树漂亮吗。”

    “哪棵?”沈千帆问。

    “就中间的那一棵。”

    沈千帆把视线顺着它的指示看了过去,那边有一排绽放的樱花树。

    他一眼就知道老槐树说的到底是哪一棵树了。其他树的樱花都是偏白的,唯独中间的那棵是满树粉红,娇嫩可爱,落英缤纷掉了一地粉红。

    老槐树的两根藤条像手指一样对了对,羞涩地说:“她好漂亮。我要跟她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