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接受了他的吻面礼,放下手中的钥匙,去看兰堂,而不会对他做出什么隐瞒的长发青年脸色微红,说道:“我去了翻译部。”麻生秋也的瞳孔一缩,意味深长地笑了,“有得到什么收获吗?”

    兰堂说道:“知道了秋也的过去。”

    兰堂把羊皮手套摘下来,用戴了戒指的冰凉手指抚摸秋也的脸。

    钻戒看上去很新,银白的戒圈衬着手指。

    “秋也想和我结婚吗?”

    “结婚——?!!”

    麻生秋也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惊喜,险些惊呼出声。

    兰堂强忍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羞涩,眼神落在秋也的脸上,飞快躲开,一本正经地说道:“日本没有同性婚姻法,法国也暂时不同意同性结婚,我们要是想结婚,只能找一些允许外国人去登记同性婚姻的国家……”

    麻生秋也认真听他说完,喜悦的心沉淀了下来。

    日本和法国啊……啧。

    麻生秋也问道:“兰堂怎么想?”

    兰堂不肯正面回答,反问道:“秋也的想法最重要,你怎么想?”

    麻生秋也不和他兜圈子,清爽地笑着给予答案:“我个人是很乐意的,但是目前只有荷兰承认了同性婚姻法,我们没有办法移民,花费手段去登记了婚姻,仍然得不到荷兰政府的承认。”

    兰堂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

    自己还在犹豫,秋也竟然干脆利落的放弃了?

    “不是放弃。”麻生秋也与他十指相扣,情侣戒指证明着他们的爱情,一份得不到公众承认的关系,“耐心等待吧,我相信会有更多的国家解放思想,同意他国国籍的人士登记同性婚姻。”

    兰堂莫名心酸一下,不开心地说道:“如果法国同意,你就会去吗?”

    麻生秋也的笑容捉摸不定:“你让我去,我就去。”

    你若爱我。

    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去定了。

    麻生秋也把他拉去会客区休息,不要站在门口,半躺在长长的沙发上,兰堂抱住枕头,双腿放到了麻生秋也的膝盖上,被麻生秋也帮忙揉捏按摩肌肉,他还在跟恋人讨论这件事,“秋也,以你判断需要等多少年?”

    麻生秋也说道:“五年之内吧。”

    上辈子他也不是什么直男,自然有关注过这些消息,第一个允许同性婚姻的是荷兰,之后是比利时、西班牙、加拿大这些国家,思想开放的法国反而没有这么早承认同性婚姻,要等到十三年后才有希望。

    他比较看好的是法国邻国的西班牙,那也是个“浪漫”到蛋疼的国家。

    可操作性多,如果弄得好,他们得到了巴塞罗那合法的“居留权”,有希望以外籍人员的身份在西班牙登记结婚。

    “兰堂迫不及待想结婚吗?”麻生秋也打趣他。

    “没——”兰堂刚开口,突然识相地生硬扭转,“合适就结婚,我又不是单身主义者,只是很遗憾日本和法国不同意。”

    麻生秋也看着恋人飘忽的目光,挑了挑眉,自己能不懂他?

    估计兰堂是在外面受到了刺激,回家先一阵子新鲜感,过几天就会考虑到其他人结婚之后的各种问题,担心会破坏感情的温度。

    不过,日本不同意什么的……

    麻生秋也的手在对方的大腿上捏了捏,“如果兰堂爱我到至死不渝的地步,没准能感动日本政府哦~。”

    兰堂把抱住丢过去,不相信地说道:“我能感动得了谁?”

    麻生秋也大笑:“我!”

    他没有说谎啊,是你小觑了自己!

    阿蒂尔·兰波要是能爱他如此,日本政府没准会答应下来,白赚一个法国的超越者,只是到时候法国会不会发飙就是另外的事了。

    麻生秋也抚平兰堂撇下的嘴角,轻快地说道。

    “别忧愁太多啊,会老的。”

    “你上次说——生气也会老,你以后干脆说呼吸也会老吧!”

    “被你拆穿了。”

    “你欺负我!你嫌法国人比日本人老得快!”

    “我没有——好好,我有,我给你投资了男士面膜和面霜,保证会让你一直年轻美丽哈哈哈——无法呼吸了!救命!”

    麻生秋也被他推倒在了沙发上,笑个不停,兰堂跨坐在他的腰上,扯住了对方的领带,要让对方明白现在是谁的力量最厉害。

    麻生秋也丝毫不惧对方,眉开眼笑,顶了顶腰部。

    “兰堂,最滋润你的是爱情啊!”

    其他的。

    全是爱情的附带品罢了。

    你已经比原著的兰堂要美貌多了,相信我,我每天都有在呵护你啊。

    啊——脖子要断了,腰也是。

    ……

    “炖鸽子”出版社。

    “咳咳——”麻生秋也揉着脖子,感觉昨天玩的窒息play残留到了今天,发飙的兰堂实在是不好惹,能把他吞吃入腹。

    他把乱步和中也的作业本带到了出版社,交给人帮忙打印。

    怎么说也要整理起来。

    这是两个孩子的作品,留作以后纪念。

    “老板,你看好的那个人来了。”社长只知道自己的出版社是被港口黑手党收购的,眼前的年轻人是他的老板,全权代理大小事务。

    “哪个人?”麻生秋也一问,恍然地说道,“是织田作之助。”

    “带我过去见一见吧。”他来了点兴趣。

    文野里少见的辣党啊!

    红发少年坐在待客区的座位上,双腿合拢,手放在桌子上阅读合同,一副毕恭毕敬的姿势。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也是这名双肩狭窄、称不上多么成熟的红发少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推开玻璃门,踏入有空调冷气的房间自然熟地说道。

    “这位就是新签约的作者吧?”

    出版社的编辑认出麻生秋也,连忙站起身,说道:“读者老师,这位是织田作之助,今年十四岁,已经陆续写完了三个小短篇,文章质量过得去,正好可以合并在一本小说里面进行出版。”

    放在以前,这样凑数般的新人小说是不可能立刻出版的。

    谁叫他们出版社上头愿意扶持呢!

    织田作之助空洞的目光浮现了一点意外,听见了对方的身份——读者老师。这个笔名对应是的各种“浮夸、恶俗、后宫……”小说情节,好在对方在这几年“改邪归正”,写了不少青春纯爱类型的恋爱小说,摘掉了日本水晶宫小说的领潮者的头衔,名声好了一点点。

    第一次见到麻生秋也,织田作之助是意外的。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有着黑色短发,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对方穿着黑色的西装三件套,身形笔直,容貌很好,面带亲切的神色,不像是被文坛喷成“找不到对象才会写这种垃圾文的猥琐男人”。

    嗯,应该是找得到对象的。

    这种外表的男人在日本很受欢迎。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一个细节,突然愣了愣,在对方的外套下,有放枪的痕迹,比起单纯的文坛作者,更像是一位黑手党。

    “你好。”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站起身,笨拙地说道。

    “不用紧张,我过来看一下而已。”麻生秋也坐到了编辑的位置上,轻松地就让编辑暂时离开一会儿,“麻烦你了,我想喝一杯咖啡,对面的织田君年龄小,你帮他泡一杯牛奶吧。”

    出版编辑点头哈腰,遵守着日本的阶级规则:“是。”

    待客室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麻生秋也用看珍稀动物的目光看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感到不自在,又想到了夏目漱石,当时那位先生也是这么看他的。

    织田作之助诚恳请教:“请问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麻生秋也说道:“有,你很特殊。”

    他往后一靠,卸下前辈的气场,平易近人地说道:“你还记得你托乱步给我的话吗?说实话,我挺惊讶的,因为工作上的繁忙,我一直没有和读者交流的习惯,第一次听见有人问我——”

    “杀人者,在现实中能得到救赎吗?”

    他的声音扬起,有着独特的音调,仿佛带着点放松气氛的沙哑。

    曾经,他有意模仿黑时宰。

    到现在,他不用模仿任何人,形成一套语术。

    “我告诉你吧。”

    “能。”

    “爱能保护心灵,隔绝污秽和罪孽,只要是为了所爱之人付出的努力,再累,再辛苦,再黑暗一万倍——我坚信我比任何人都心怀光明,没有人能有权利要我为杀人付出代价。”

    双亲皆是黑手党的麻生秋也把手枪取出,放到了桌子上。

    他面带温柔之色。

    “你看。”

    “卸下枪,我仍然是我,你要向我学习吗?”

    “我教你怎么踏入光明。”

    ……

    十四岁的织田作之助跟“炖鸽子”出版社签约了出版。

    红发少年走出出版社,吹着外面炎炎夏季的风,被刺眼的阳光逼得闭了闭,毛孔仿佛在舒张,对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一阵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

    相信一个黑手党?

    他去看手里的合同,嘴角有了细微的笑意,最后慢慢变大,不再是木然迟钝的模样:“不当杀手的新人作家,与黑手党的作家前辈?”

    这样的题材,似乎都能变成小说了。

    现实比小说还离奇……

    我书写的……是自己的人生?我会……踏入光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