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真心地笑了。

    圣诞老人的祝福,在夏天也是管用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在旁边心有戚戚地说道:“刚才要被吓死了,亏你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签名。”

    织田作之助回答他:“很吓人吗?”

    坂口安吾狠狠地点头。

    大家都要拔剑了!

    织田作之助确定自己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没有预示到死亡风险,诚恳地说道:“我没有感觉到,所以大家都很友善。”

    坂口安吾发懵,情不自禁说道:“你挺特殊的。”

    太宰治说道:“织田作老师是天然属性吗?”

    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都认识织田作之助,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地给同事拆台:“一个缺乏常识的家伙!”

    织田作之助慢半拍地问道:“为什么叫我织田作老师?”

    太宰治得意地说道:“因为顺口啊!”

    专属昵称!

    无赖派三人组正式认识了起来。

    性格和身份的不同,导致一群人的小圈子也不同,发现芥川龙之介无处可以加入,似乎在躲着太宰治,中原中也好心地把他拉过来一起聊天。

    芥川龙之介认出了中原中也:“是你?”

    中原中也喝了一点低酒精含量的果酒就两颊通红了,神采飞扬道:“你果然会走出那个地方!”

    “喂,以后就认识了吧!再说一遍,我是中原中也!”

    “中也,你的酒量真差。”

    江户川乱步喝酒的水平没有高多少,却会去吐槽。

    中原中也要把一个酒杯塞给芥川龙之介,下一刻,芥川龙之介手里的酒杯就被另一个人换成了热橙汁。

    麻生秋也摇了摇手指:“你不能喝酒,注意身体。”

    芥川龙之介第一次见到麻生秋也,莫名有一种忐忑的预感。

    这个人很不一般。

    “您是……”

    “我是‘读者’,也是一名喜爱小说的读者。”

    麻生秋也的解释就像是在述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也喝了一些酒,精神清醒而愉快,牵起兰堂的手,亲吻戒指。

    “他是‘让·尼古拉’,我的伴侣。”

    兰堂用温柔平静的态度回应他。

    在国外的文坛,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就被敲定了,而不像是日本宣传得这么委婉,还被误认为朋友。

    “欢迎你踏入这个圈子,拿起笔,开始了你的写作生涯。”

    麻生秋也弯下腰,去看这个瘦弱的孩子,以引导者的身份驱散了芥川龙之介的不安。

    对方要追寻的生命意义,在小说的世界里找到了。

    他私底下救济对方的目的也达成了。

    “悄悄告诉你——”

    “炖鸽子出版社是我开的,目标就是把你们都炖了哈哈!”

    一不留神,麻生秋也爽朗地说出了真相。

    众鸽子沉默下去。

    咕……?

    聚会在深夜结束,大家都顺利的熟悉了起来,有的交换了手机号,有的记住了彼此的长相和笔名。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全部喝醉了,麻生秋也和兰堂各背一个少年,然后牵着同样脚踩在棉花上、晕乎乎的太宰治回家。

    光明正大喝酒,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这一条路,仿佛走了很久、很远,手被热乎的手掌牵住,太宰治快要栽倒地说道:“我走不动了……”

    然后,他模糊地感觉到对方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动作,把原本背着的人交给了另一个人,把自己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就像是……

    四岁的时候……那人的怀抱。

    有一个年龄不大的男性,取代了他的兄长、他的父亲,给予了他从未体会过的尊重和善意。

    他的耳朵在酒精的作用下发烫,微微疼痛。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一个小人物。】

    【小人物是什么?】

    【死了也不会被人记住太久的人。】

    【真的吗?我和你一样啊!】

    【一样吗……】

    久远的过去,十六岁时候的麻生秋也的声音有一些迷离。

    如今不一样了,他们死了,作品也会被人记住,被喜欢的人收藏。

    这就是……你让彷徨的野犬写作的意义吧。

    并非忠于他人。

    而是忠于自己笔下的内心。

    这一天,双黑十五岁了,没有《刹那之爱》为开头,夜晚是香甜的呼噜声,别墅里的三个孩子沉浸在醉死的梦乡里。

    麻生秋也洗过澡,趴在了床上,兰堂在给他纹身,用在工具人身上练习过的纹身技巧,为爱人纹上自己的法文名字。

    ——arthur rimbaud。

    兰堂在精心挑选的合适地方,纹上了这一串法式的花体字。

    他的心情是亢奋的。

    消毒后,每一针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兰堂问道:“会痛吗?”

    麻生秋也笑道:“不会,我可是一名合格的黑手党啊。”

    兰堂噗嗤,黑手党就不怕疼吗?

    “秋也,我也想纹上你的名字。”

    “不要啦,兰堂。”

    “嗯?”

    “兰堂的皮肤这么好看,纹上日文就怪怪的了,让我独享纹身吧,作为一个黑社会的老大,怎么能没有一点凶神恶煞的纹身!”

    “秋也……我的名字一点都不凶神恶煞。”

    “哈哈。”

    麻生秋也用手支撑自己,在结束纹身后坐起,抚摸兰堂的脸。

    睡袍落在了他的大腿处。

    这个兰堂心中的精神支柱、努力养家糊口的日本男人不解地说道:“我以为你会纹在代表心脏的胸口上,为什么选择这个位置?”

    后腰,相对的隐秘许多。

    兰堂轻松地说道:“这样我每一次拥抱你,就能看见了。”

    兰堂丢开了工具,温顺地投入麻生秋也的怀里。

    他从对方的脖颈后看下去。

    一览无遗。

    在靠近臀部的位置,花体字的纹身在泛红的腰部皮肤上好似一道藤蔓勾勒出来的花纹,如果有风吹起衬衣的衣角,就能被看得见,满足了兰堂想要隐藏纹身又希望经常能看见的矛盾心态。

    “而且这样的秋也……很性感。”

    兰堂心满意足地说出理由,绝不承认自己在纹身过程中摸过全身,最后以法国人的审美,在锁骨下方和后腰两个位置上选择了后腰。

    这样,他可以经常要求秋也脱给自己看,男人的身材有一种内敛的温润感,百看不厌,现在更是打上了自己的“标志”。那一瞬间占有对方的满足感,比单纯的床上运动还要让兰堂欢喜不已。

    “要小心喽,秋也,如果你长胖的话,纹身就会变形啦~。”

    “……原来如此。”

    猫猫怎么会有坏心眼呢.jpg

    麻生秋也点了点兰堂嘴角的弧度,说道:“我会保持锻炼的。”

    “晚安,兰堂,新的一天也要努力变强啊。”

    “我明白的。”

    兰堂和麻生秋也永远在互相督促。

    被窝里,兰堂跟秋也一样趴着睡,就像是两个说悄悄话的人。

    “秋也,我有被人问到家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回答……很美,便足够了。”

    因为我的家乡也是那样的。

    麻生秋也与他一言一语,传递着体温,肩靠肩地一起入睡。

    兰堂睡得要更快一点。

    麻生秋也在纹身的情况下没那么容易入睡,眯着眼,在黑暗中恍惚地发现卧室已经没有开空调了。

    六月的气温,与这个家一样……不再让兰堂过分的感到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