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罩是我送的,你的围巾是别人送的,说明还有人关心你。”

    “你不是最孤独的人。”

    麻生秋也对卡西莫多微笑,笑容里有着深入骨髓的寂寞,“你看——像我,像其他人,还有人愿意了解你,接纳你表象之外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敢去想自己如果是一个丑八怪,在中世纪的下场。

    或许是被当作恶魔附身,烧死了吧。

    没有人会去了解他的内心。

    因为,他足够美丽,美丽得晃花了中世纪人的审美,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在中世纪发奋赚钱、结交权贵的表象,无法发现他的不安与离开法国的渴望。

    “卡西莫多,祝你生日快乐,盒子里是一块蛋糕。”

    “祝你能快乐的度过今天。”

    “原谅我,我不会爱上法国的任何人。”

    ……

    卡西莫多失恋了。

    用失恋形容也不太准确,他就是有一点灰心丧气,吃了蛋糕后,心情也好转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很丑,可是爱斯梅拉达不在乎他的外表,给予他一丝希望,但是在生活的现实之中,爱斯梅拉达根本不会爱上他。

    卡西莫多自暴自弃地想道:至少不是比埃尔·甘果瓦!

    他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巴黎圣母院无人为他庆祝生日,卡西莫多在麻生秋也的小店里得到了祝福,他为麻生秋也挤出了笑容。

    卡西莫多以为礼物就是蛋糕,没想到他在吃完后,被麻生秋也推进了隔间,里面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卡西莫多,快去洗个澡,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保证你之后会开开心心地回巴黎圣母院。”

    半个小时后,麻生秋也的店铺门口出现了一个时髦的大型布偶。

    一个全身白色的萌物——“大白”!

    麻生秋也搬起凳子,坐在了旁边,与大型布偶成为了划破时代的一幅美丽的画卷。黑发“少女”身着宽松的长裙、华丽的披肩,面容洁净,演绎着东方人细眉、单皮眼、高鼻梁的古典之美,在“她”的身边是一个胖乎乎的布艺作品,里面是一个会动的人,看不清面貌,笨拙而可爱。

    法国巴黎的人大饱眼福,听见了麻生秋也的说话:“这个白色的布偶人是你们的巴黎同胞,他一出生就失去了很多,无法正常行走,无法像很多人一样高挑而健美,他为了他的信仰而敲钟,在钟声的影响下失去了倾听人说话的听力,每一个愿意接受他的拥抱的人,愿圣子耶稣、圣母玛利亚祝福你们。”

    巴黎的人,并非各个都知道卡西莫多耳聋的原因,也并非知道卡西莫多天生残疾,不是受到什么恶魔的“诅咒”。

    麻生秋也公开申明了一回。

    麻生秋也用眼神给予卡西莫多鼓励。

    卡西莫多颤抖地上前一步,停下,被麻生秋也推了一把,又上前一步。

    比埃尔·甘果瓦踩着时机走向店铺,笑吟吟地看着他。

    卡西莫多给了他一个“大白”拥抱。

    比埃尔·甘果瓦差点在布偶人的双臂和丰满的胸口前窒息。

    卡西莫多沉闷地在里面说道:“谢谢。”

    有了开头,卡西莫多就顺利地拥抱到了第二个人,他不敢去直视这些人,一股脑地去拥抱,做好了被陌生人拒绝的心理准备。

    可是这些人除了不自在,没有拒绝他。

    “大白”太可爱了。

    一个个假装不知道布偶里的人是卡西莫多,哈哈大笑地走了。

    隔壁店铺的老板不再为布匹生意的问题而发愁,见状走出来,得到了卡西莫多的一个拥抱,英国商人笑叹:“这不就挺好的吗?也愿圣子耶稣、圣母玛利亚祝福你,让你每天都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

    随后,英国商人就把卡西莫多推向了更多的围观人群,自己则跑去了美丽的爱斯梅拉达身边吃瓜看热闹。

    麻生秋也感激道:“多谢你对他的祝福和帮助。”

    英国商人辩解:“我是被生意弄得头晕眼胀,跑出来沾一沾爱斯梅拉达小姐的运气,最近巴黎的布匹生意太不好做了。”

    麻生秋也见惯了大家对东方人的滤镜,没听出什么问题。

    “布匹生意吗?巴黎太保守和高傲了,不如其他城市发展的快也没有办法,我听闻邻近城市的布匹销售更好。”

    “唉。”

    英国商人假装哀叹,实际上不怎么担心,开店哪里会饿死。

    麻生秋也友好地询问:“一直没问过先生的名字,不知先生姓什么?”

    英国商人笑道:“我是英国人,姓莎士比亚。”

    麻生秋也一呆。

    英国商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请问我的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麻生秋也压住惊叹,“隐约地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对方是莎士比亚的祖辈吗?

    英国商人自豪地说道:“我的全名是威廉·莎士比亚!”

    麻生秋也:“……”

    英国商人问道:“你看上去很吃惊?”

    麻生秋也:“没……我就是觉得您的后辈可能会出现一位文学大师。”

    英国商人摸着下巴,美滋滋地说道:“我也这么认为。”

    ……

    没有突破异能力对记忆的限制。

    也不像是波德莱尔,可能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自我催眠,这位“女士”是被强烈的潜意识影响了思维,甚至记得他是写戏剧的人吗?

    原来,我在日本有这么一个狂热的粉丝啊。

    ——威廉·莎士比亚。

    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一顶重点色的帽子

    卡西莫多过了一个相对快乐的生日。

    他在巴黎圣母院的钟楼,抱着布偶的布料入睡。

    第二天,比埃尔·甘果瓦给麻生秋也送来了一条法国贵族小姐最爱的长裙和蓝色披肩,腰线是金银蕾丝,蓬松的裙摆上缀着宝石磨成的亮片,价格什么是其次的,他对麻生秋也的日常服装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嫌弃。

    无法展现出全部的“美”。

    哦,叠着的长裙和披肩下方,附带一张账单,价格不敢去看。

    麻生秋也嘶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去拿裙子,而是双手颤抖地拿起蓝色的披肩,蓝色是中世纪贵族的最爱的颜色,亦是最贵的染料,延续到二十一世纪仍然被欧洲王室喜爱。

    比埃尔·甘果瓦视金钱如粪土,满眼都是期待,“快去试试。”

    麻生秋也心道:“算你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中世纪的服饰不难看,麻生秋也希望这套衣服是穿在自己女朋友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啊!

    麻生秋也一改低调有内涵的作风,浮夸了一回,去房间里换好衣服出来。

    他必须庆幸一件事:十五世纪还不流行缠腰。

    比埃尔·甘果瓦的眼中闪过惊艳,审美停留在比中世纪人好不了太多的程度,爱极了与众不同的美色,不吝啬地赞扬道:“爱斯梅拉达,法国人会为你倾倒的!”

    麻生秋也藏着心事,若无其事地朝他转了个圈,高挑的“少女”有着细瘦的身材,却不病态,肤色健康,气质秒杀了中世纪的平民和酒囊饭袋的贵族,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特意配合赞美,成功把比埃尔·甘果瓦迷倒了。

    他捧起一盘放好的果盘,好似壁画上天使,凑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洒了香水,从穿越到现在,麻生秋也从未有哪一次这么精心装扮过。

    冷不丁的,麻生秋也对比埃尔·甘果瓦说出了中文:“老乡?”

    比埃尔·甘果瓦:“?”

    麻生秋也使出穿越者的经典暗号:“天王盖地虎。”

    比埃尔·甘果瓦:“??”

    麻生秋也见金发诗人的表情茫然,毫无破绽,他的心里转过多种猜测,对方转世重生的时候忘记了母语?或者干脆就是外国穿越者?

    他改用温柔的法语说道:“你看过《巴黎圣母院》吗?感觉怎么样?”

    比埃尔·甘果瓦总算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巴黎圣母院是时代的瑰宝。”

    麻生秋也一喜:“你最喜欢哪个部分?”

    比埃尔·甘果瓦被他的追问弄得一头雾水,斟酌地回答:“教堂的结构?”

    麻生秋也沉默下来。

    我问你书怎么样,你回答我建筑物?

    麻生秋也的双手扣住比埃尔·甘果瓦,法国人的骨架比亚洲人大,手掌心能感受到金发诗人微微僵住的肩膀和紧绷的肌肉。

    “比埃尔,在我去见副主教之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救卡西莫多?”

    “……我不是说过吗?”

    “我想要听见你的心声,你怜悯的来源!”

    “……”

    比埃尔·甘果瓦的脸色空白霎那,墨绿色的眸子空洞如昂贵的宝石,如同触及到灵魂的关键,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麻生秋也焦急,耐心地等着这个疑似穿越者的诗人说出原因。

    比埃尔·甘果瓦轻不可闻地说道:“我想救他……救不了,我就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的解脱……我讨厌看到丑陋的人……”

    “丑陋的人……丑陋的世界……完全失去了蜕变的能力?”

    “唯有美,能拯救心灵……”

    比埃尔·甘果瓦的思绪混乱,分不清自己在吐露的内容,极力地说出来。

    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诗人同样渴望答案。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我想救他,爱斯梅拉达,你是在我看来唯一能把他拉出那座教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