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为你杀人……”

    “你看到了吗?我没有再宽容下去……我为你报仇了……”

    “我知道……你不恨他……”

    “你恨我……”

    “你恨我原本叫‘保罗·魏尔伦’,却冒领了‘阿蒂尔·兰波’的身份,哪怕是昨天谎言被揭开,我也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我不敢啊……我想要你爱的是我……爱的是我……”

    “你看……我再次……”

    “一无所有了……”

    阿蒂尔·兰波为自己不得好死的下场惨笑。

    失去“特异点”的保罗·魏尔伦睁着空洞的双眸,坠入海底,他的超越者异能力的来源被人击碎了,心口破了一个大洞。

    风灌入心口里,非人也会感觉到刻骨铭心的寒冷。

    “秋也!”

    “你不是想要我留下来吗?”

    “我回不去法国了——我不会再是法国的超越者了——我杀了自己的搭档,我杀了我曾经最亲密的人——我的人生早就该中止在横滨租界的爆炸之中——”

    “我的双手沾满了不该沾的血——”

    “你的——他的——”

    “秋也,当年是你救了我,把我变成兰堂——”

    阿蒂尔·兰波收回了保护横滨市的“彩画集”,金色的亚空间一闪而逝,不再把世界切割成对立的两面。这一战已经惊动了日本政府,后续的政治影响会牵扯到他的祖国。

    他不想再去考虑什么后果了。

    他累了。

    用那些报效祖国的功劳抵偿自己的罪过,他想永远的留下。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不当阿蒂尔·兰波了……我当你的兰堂……”

    如果说“兰波”的名字是一种错误,“兰堂”的名字会是错误之上的正确吗?八年与你在一起的是兰堂,不是顶替平行时空兰波名字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兰波”,却只有一个“兰堂”。

    深爱着麻生秋也,把秋也的生命当作比全世界还重要的兰堂。

    “你睁开眼……唤我一声好吗?”长卷发的法国男人垂下了虚弱的头,亲吻爱人死去后冰冷的嘴唇,也坠入了大海里,选择了最终的结局。

    ——殉情。

    海岸上,仍然惊涛拍岸。

    h·g·威尔斯拿着沾满海水的相机,迟迟没有再按下按钮。

    一次又一次,她尝试过回到55分钟之前,阻拦麻生秋也把异能相机交给保罗·魏尔伦。可惜失败了,她打不过保罗·魏尔伦,也打不过麻生秋也的保镖,那两个人根本不会把异能相机交还给她。

    她的力量极为特殊,可以控制局部的时间。

    但是,在破坏力和防御力上,她说实话就是一个接受训练过的普通人水平,不能指望她与得到异能相机的人硬拼实力。

    真正让h·g·威尔斯胆寒的是每一次改变命运,命运还是回到了原点,仿佛有人钉死了这部分的命运,麻生秋也必然会见到保罗·魏尔伦,保罗·魏尔伦必然会杀死麻生秋也,阿蒂尔·兰波必然和保罗·魏尔伦开战,最后形成了这样仿佛全死的局面。

    “为什么会这样……”

    她经过尝试,发现最好的结果就是趁着阿蒂尔·兰波与保罗·魏尔伦交战的瞬间,从巨龙身边抢夺走掉落到大海上的异能相机。

    h·g·威尔斯不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想要改变。

    她想要让悲剧消失,让后续的黄金屋之争不再发生。

    可是在她按下相机之前,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她的身体完全僵硬住了,头皮炸开,“威尔斯小姐,这样的结果就可以了。”

    h·g·威尔斯浑身发抖。

    这道声音……这个人……曾经在战场上杀死过她一次。

    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从她的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脚下没有影子,外表令人惊悚,这正是歌德的异能力——“浮士德”。

    歌德借用匕首的力量定位,让自己的异能力出现在了远东的国度。

    “命运已经被人书写了。”

    “你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也不了解他们,谈何拯救的说法。”

    “浮士德”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远处,说不出的叹息,远方是德国的飞机,“今天的一切……早在过去就注定了,时间可不是人类手中的玩具……”他看向了恐惧自己的威尔斯小姐,“你就站在英国的立场上,安静地看着吧。”

    拯救世界无需划分国度,但是……灾难结束后人类,是有国家的。

    “法国会失去两名超越者。”

    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顶重点色的帽子

    中原中也顾不上其他,不要命地攻击“彩画集”的空间壁障。

    海面被阿蒂尔·兰波封锁了!

    等到异能力的主人死去,亚空间就会慢慢变薄,自动消散,不需要太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围观者的微微晃神,强者的生命就会从眼前逝去。

    那么的脆弱。

    超越者也不会比常人的生命力好上太多。

    他们有相同的七情六欲,有父母亲人,有理想抱负,与这个世界密切相连。正如很多人说的那样,人无法决定出生,但是可以决定死亡。

    这也许是真正的“自由”。

    可是中原中也无法让阿蒂尔·兰波获得解脱,他被太多恐惧的事物冲击到了大脑,不受控制的大吼出声,发出的却是少年的泣音。

    “不要抛下我们啊!”

    成年人的任性,往往是在一念之间:我们认为你们能独立了。

    “你还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杀了秋也的人是谁?你杀的人又是谁?你说过将来要带我去法国看一看你的家乡!”

    阿蒂尔·兰波与中原中也两人的矛盾,在那一战就结束了,弥补他们之间的感情裂痕的是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的存在牵住了家庭。事后,阿蒂尔·兰波有客观地对中原中也描述过法国的情况,并且承诺有朝一日回去,也会保护你不受到他人的控制,拥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啊啊啊啊啊啊啊!!!”

    横滨市随处可见的一名学生,擂钵街昔日的“羊之王”,被安逸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原中也在发了疯地破坏“彩画集”。

    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了!

    根本没有办法去想自己的未来了!

    必须做一些什么,必须再拉住什么,失去停止下来的选项,他要为自己成为人类之后的生命做出最后的一丝贡献……

    中原中也的额头青筋凸起,面色涨红狰狞,凭借本能地说出了解放语。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红光大盛,他的全身笼罩在高强度的重力因子下。

    污浊的瘢痕从他的双手开始蔓延全身,那是另一股非人类的力量!

    “给我破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放弃理智,瞳孔浮现【兽】的暴虐,宛如流星地轰了过去,“污浊”的力量与“彩画集”正面相撞——超脱了物理层面,空间的碰撞上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轰鸣声,这一声惊住了在岸边的威尔斯和“浮士德”。

    【我该称呼您什么?】

    【妈妈,叫他妈妈!】

    少年的迟疑,男人的戏谑起哄声相伴出现,随后是法国人的羞恼。全家人在看中原中也和阿蒂尔·兰波的热闹,化解他们的尴尬。

    【秋也!】

    【你忘记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中也能打败你的“彩画集”,他就能喊你妈妈。】

    【他没有——啊——】

    【中也,快喊妈妈!】

    太宰治从中插嘴,鲜活的表情历历在目,而不是昏迷过去的那副模样。

    橘发少年抬头去看别扭的阿蒂尔·兰波。

    【兰堂先生……我喊您兰堂先生吧。】

    【……随你。】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家人,我要救下你。

    阿蒂尔·兰波要跟保罗·魏尔伦同归于尽,带着麻生秋也的头颅葬身大海,这一天就像是“让·尼古拉”的诗歌,整个太阳都苦,整个月亮都坏,渴望摧枯拉朽的崩坏将自己全身击溃,与过去一同死去。

    第一个太阳毁了,月亮碎了,但是他们抚养的孩子,却燃烧了自己的力量成为了一团赤红色的光芒——用来拯救对方。

    雏鸟早已长大。

    然而中原中也不是【兽】,是有力量极限的人类。

    他豁出去换来的力量没有打碎固若金汤的“彩画集”,无法做到和当年诞生那样辉煌的战绩,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挡住海面的亚空间,海面沸腾,无数海水随着他的撞击爆发开来,形成了泼天的水幕。

    在往海底沉去的阿蒂尔·兰波流着泪,忽然听见了亚空间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在隔绝世界的屏障外,有人在企图救自己的声音。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中原中也的决心。

    阿蒂尔·兰波和麻生秋也抚养的孩子,曾经令阿蒂尔·兰波一度灯下黑的任务目标拼了命的在救他,浑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么危险,四周充满了他人的眼睛,一个个有心人的恶意能把无辜的孩子推入地狱里。

    【你不该暴露的……】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远远不如秋也那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