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付得起后悔药的代价吗?”

    魔鬼的后悔药。

    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港口黑手党首领死亡的消息,以野火燎原的速度传播开来,歌德准备安排保罗·魏尔伦秘密回国的一架私人飞机直接被波德莱尔以某种方式击落了。

    战争时期,以一己之力坐镇后方的超越者,绝非无法上战场的弱者。

    相反,是他足够强大,镇得住其他人!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反客为主,以凌厉的态度驱赶走来者,没有让任何外人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后方是好不容易能昏睡过去的阿蒂尔·兰波和麻生秋也家里的孩子,他不可能放任敌国的超越者接近这些人。

    纵然是莎士比亚也在试探过后,不得不退让一步,去联系自己的同僚。

    柯南·道尔明白了波德莱尔如此强硬的原因。

    “一名重力操控者与一名无效化异能力者,还有港口黑手党离职的干部,对方是记录上死亡的法国超越者——阿蒂尔·兰波。”

    “在日本交战的两人,是保罗·魏尔伦与阿蒂尔·兰波。”

    “法国出现了一场好戏。”

    能不是好戏吗?

    无论是哪个超越者叛国,法国注定了要抖落一地的鸡毛。

    第二天,维克多·雨果来到了麻生秋也的棺椁前,“彩画集”封锁住了空间,调整了内部的温度,放置在低温环境下的棺椁散发着寒气。

    维克多·雨果推开厚重的棺椁长盖,手指快冻僵了,从未觉得如此的沉重。

    在棺椁里的黑发男人除了消瘦了一些,与生前一般无二。

    新鲜的花束放在了麻生秋也的身边,那是一月季节的白色山茶花,一朵又一朵,绽开的花型圆满无暇,象征着纯洁的理想之爱,又仿佛在低低诉说花语:“你怎能轻视我的爱。”

    麻生秋也死在了二十九岁生日的当天。

    他的容颜有着男性的棱角,年轻而稳重,永远停留在步入中年的年龄之前。

    这不是十六岁聪慧的舞女。

    这是生活在日本,被小国压抑住心灵,得知卡西莫多实际上是法国超越者却以礼待之的麻生秋也,一位双手沾过血、死得惨烈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爱斯梅拉达……”

    小说里,女主角被十五世纪的社会杀死了。

    那本是悲剧性的美。

    那本是艺术的塑造,与朋友之间的一种玩笑和潜在的落寞。

    卡西莫多永远都追不到追求艺术的爱斯梅拉达,所以……永远把爱停留在心中。

    维克多·雨果的眼前一阵模糊,悲痛来得静谧,如冬天的一片落叶。

    落叶一片片。

    填满了湖泊,堆积在道路上,再无路人可以行走的地方。

    他的双肩微颤,呼吸之中被什么堵住了。

    可悲的是……

    卡西莫多可以殉情。

    他呢?

    他有什么资格为麻生秋也呐喊,为麻生秋也的死亡大声哭泣。

    他要小点声,再小点声,不能惊扰了沉眠的亡者。

    “维克多。”波德莱尔不愿好友在后辈的面前暴露内心,异能世界内的事情就是数个人的一场梦,梦醒来,谁都不能当真,一旦当真,伤害的是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波德莱尔扶住对方的肩膀,维克多·雨果迟缓地看向唤自己来的夏尔,泪水已经流满了脸颊,咬紧的牙关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艰难地说道:“我没事……”

    “我只是在为……近在眼前,碎裂的明珠而感到难过。”

    背后。

    获得过短暂的休息,醒来后就保护秋也的尸体的阿蒂尔·兰波失神了。

    阿蒂尔·兰波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老师搀扶着雨果前辈,雨果前辈在难过的探望秋也。

    是这样啊……

    温暖过自己的人,也温暖过别人。

    秋也的优秀,不止自己能看见,在这个社会里太难诞生这样的人了。

    阿蒂尔·兰波把头埋进了双膝之间,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恍若那些恋人加班的时候,自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等着麻生秋也的回来。

    兰堂的生活是多么简单。

    简单的开心,简单的幸福,没有太多复杂的事情。

    “彩画集”化作亚空间方块,漂浮在阿蒂尔·兰波的周围,最大的金色方块保护着棺椁,任由每一个探望麻生秋也的人进出,里面的低温,是异能力者内心丧失求生欲的寒冷,他失去醉舟的灵魂想要追随棺椁里的人而去。

    不知何时,波德莱尔的手放到了阿蒂尔·兰波的头上。

    “维克多去找莎士比亚,我也要去找歌德,算一算这笔账了。”

    “封锁住横滨,切断通讯,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保护住你身边的小鬼。”

    “阿蒂尔,你能办得到吗?”

    阿蒂尔·兰波沙哑地说道:“异能力是心灵的具现化,是灵魂的折射,想要保护多少东西,‘彩画集’就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这些都是您教过我的。”

    超越者级的“彩画集”以港口黑手党为中心爆发开,恢弘的金芒接天连地。

    早就做好准备的港口黑手党严正以待。

    他们以为会发生破坏,却没有想到会看到此生难以见到的画面。

    空间系异能力不止化作方块,封锁住了横滨市,还沿着每一栋建筑物的表面形成了单独的一层保护膜,证明着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建筑物都烙印在阿蒂尔·兰波的心底,竭尽全力地利用细化的异能力保护住这些创造起来不易的东西。

    阿蒂尔·兰波在这里生活了八年多。

    麻生秋也把这里建成了他们的家,孩子们可以安全玩耍的游乐园。

    横滨市是第二个家。

    阿蒂尔·兰波的脸上没有表情,长时间哭过的容颜也并不柔弱,落地窗外的世界变成了金色的世界,金绿色的眸子与“彩画集”相互呼应。

    这一天,他以这样的方式,宣告自己与麻生秋也密不可分的关系。

    “以我为战场,想要破坏这座横滨市,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我要把你带回法国!】

    【我要让家乡的所有人知道我爱你!】

    对不起……

    我又食言了……我无法带你回法国了……

    这是我为你【书写】的“彩画集”,上面布满了我灵魂的文字,它无法作假,我为你写下的诗歌皆是发自心底,哪怕你临死前……可能并不相信。

    无形的空间波动震动了空气。

    阿蒂尔·兰波的长发擦过苍白的脸颊,掀飞到了背后,皮肤有一丝疼痛。

    他在波德莱尔老师走后,目光看向了与他保持距离的太宰治,在对方手里的黑帽子停留片刻,又看向戴了黑色美瞳的中原中也,说道:“治君,把保罗的帽子给中也君,这是可以隔绝外界下达的指令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不在,那个孩子在外面危险地寻找秋也撕碎的东西。

    所有人都需要他的保护。

    阿蒂尔·兰波抬头去看切割了现实的庞大亚空间。

    “看啊!”

    “听啊!”

    “把我们的不信任统统砸碎吧!”

    “狗屎的是误会,不是爱情!只要能让你瞑目,我再无害怕了!我已无所畏惧了!”

    “做错的事情我一人承担,轮不到德国和英国指手画脚!”

    “你们都给我滚出秋也的地方!”

    【秋也,你打算怎么安排家里的几个孩子?】

    【乱步当侦探,中也当黑手党呗,阿治……他比较适合反复横跳,待在一个组织里太局限他摸鱼的能力了,我可是开明的家长,支持他们自由的成长。】

    【所谓的自由成长……】

    【长歪了就打屁股,等我打不到他们的时候,让兰堂来~。】

    【好。】

    【一定要温柔一点,兰堂太凶了会让孩子害怕的。】

    【秋也会怕吗?】

    【我不怕,只要你爱我,我什么都不怕。】

    【嗯,我也是。】

    ……

    “彩画集”内部的世界,所有物质受到异能力者的操控。

    这是空间系顶端的异能力!

    阿蒂尔·兰波就像是伤心绝食的野兽,终于被外来者激怒了,一出手就帮助自己的老师和前辈对付三名超越者。

    外面,有市民在家里受到惊吓,想要点一根烟的手,迟迟无法点燃香烟。

    亚空间内的物理法则遭到了改写。

    这里没有火,没有温度。

    冰冷无比。

    “老婆……好冷啊,这是什么温度,家里的空调都没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