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写的出来。”阿蒂尔·兰波说道,“我就教你。”

    这个承诺让中原中也大声说道:“好!我记住了!”

    他很认真,没有笑,两个小虎牙有着少许的稚嫩,却不会让人认为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当他敢于发疯地攻击“彩画集”的亚空间壁障的那一刻,他的身影就留存于许多人的印象之中。

    一场轰动世界的杀人案件,一个非异能力者的死亡,让全世界看到了日本,也让麻生秋也身边的人勇敢地面对外界的暴风雨。

    仇恨是令人成长的原因。

    爱,才是让人能走出仇恨,心灵不再空洞的珍贵之物。

    中原中也爱自己的父亲,继承了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心中有宽容,眼中有善意,比任何人都愿意拥抱阿蒂尔·兰波。

    中原中也坚定道:“我们回家吧。”

    这个字让阿蒂尔·兰波如同被触电地回避了视线。

    家。

    他还有资格拥有吗?

    境外的mimic组织集体偷渡入了横滨市,安德烈·纪德与士兵们没有回归法国,而是停留在了横滨,等待法国那边为他们洗刷罪名。

    士兵们不太敢相信,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法国会同意吗?”

    安德烈·纪德不厌其烦地回答:“我相信那些答应我的人。”

    他不相信政客,却愿意相信超越者。

    因为超越者里有品德兼备的伏尔泰、维克多·雨果这样代表性的人物,亦有他接触过的爱弥尔·左拉、居伊·德·莫泊桑,哪怕法国政府有想要把他们除之而后快的敌人,也要给这些超越者们一个面子。

    “长官,他们很厉害吗?为什么他们以前不帮我们?”

    “因为他们不知情,现在他们去调查了。”

    安德烈·纪德说得面不改色。

    没有政治头脑的士兵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误以为真相就是这样的。

    事实是如何,安德烈·纪德有所猜测,传言中的巴黎公社首领可不会那么好说话,对方会同意掺和这件麻烦事,不是自己和士兵们多可怜,而是他主动参加了麻生秋也的葬礼,得到了阿蒂尔·兰波的帮助。

    阿蒂尔·兰波就是让·尼古拉老师,那位可亲可敬的法国诗人。他何其幸运,为感激麻生秋也做出的行为,居然能得到洗刷罪名的机会!

    这就是东方人说的“善有善报”吗?

    安德烈·纪德想了想,内心摇头,若要说善报,也应该是读者老师和让·尼古拉老师得到,那两位生死相别,太过悲哀了。

    “即使停止了战争,人与人的纷争依旧存在,我当警醒。”

    他摩挲手中的《圣经》。

    上帝与魔鬼的战场在人间啊。

    法国,涉及政界的波兹家族得到了一个引起议论的情报:法国高层之中有多名超越者不顾政治影响,为安德烈·纪德的叛国事件翻案!

    波兹家主再三考虑,决定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觉醒了异能力的侄女。

    “卡特琳,要不要去日本,由你自己决定。”

    “我要去见证那场爱情!要是能用异能力帮到兰堂先生就好了!”

    得到通知,卡特琳·波兹当机立断让女仆为自己收拾行李。

    波兹家主头痛地说道:“阿蒂尔·兰波和麻生秋也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参与进去,你给我清醒一点,千万别卷入国际纷争,我是让你去接触安德烈·纪德,代表波兹家族释放善意!”

    卡特琳·波兹说道:“明白,我都会去见的。”

    没错。

    她现在是梦寐以求的异能力者了!

    在巴黎公社的黑科技帮助下,她承受了各种异能仪器带来的折磨,成功在一次珍贵的异能辅助下觉醒了异能力。

    时间尚短,卡特琳·波兹暂时未挖掘出异能力的效果,身上由仪器监测出来的异能力波动证明了她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从觉醒力量的一霎那,她就在脑海里浮现了异能力的名字,与心灵共鸣,仿佛自己本该拥有它,即使没有异能力仪器,也会有机会觉醒这份力量。

    她的异能力名字是——“最崇高的爱”。

    何为最崇高的爱?卡特琳·波兹以自己的理解去接触过拥有“爱”的人,那些人却很难满足她的异能力的发动条件。

    爱的不够深刻!

    爱的不够全心全意!

    卡特琳·波兹特意去找了一对听说恩爱到白头的夫妻,在年迈慈和的夫妻身上,她感受到了深厚的亲情,但那依旧不是刻骨铭心的爱!

    “最崇高的爱,它应该胜过岁月……”

    坐在飞机上,卡特琳·波兹用指尖描绘玻璃外的世界。

    女仆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自从觉醒了异能力,卡特琳小姐不再去做危险的事情,精神反而越发的不正常起来。

    “最崇高的爱,它应该胜过立场……”

    如同她某一次路过了伏尔泰先生的住所,感受到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超越者先生内心的广袤之爱,苦于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瞭望。

    “最崇高的爱……”

    直到卡特琳·波兹陷入内心的世界,来到日本之后,她站在港口黑手党本部的前面,抬头去看高耸入云的建筑物。

    阿蒂尔·兰波听闻这位女性朋友的到来,一步步走来见她,金绿色的眸子里纵然忧郁异常,但是不再彷徨迷茫。记忆弥补了灵魂缺少的东西,让他重新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打响了“通灵者”的可怕名号,敢于对抗祖国和外界的压力,用悬赏全世界的方式来寻求复活的机会。

    失忆的兰堂爱着麻生秋也,那份爱柔软而纯粹,又有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如同双脚无法彻底踏在地上的人。

    恢复记忆的阿蒂尔·兰波经历了数次心灵的波折,最终承认自己爱上了陪伴自己八年的男人,爱情让他舍不得用双手扼杀对方的脖颈,又让他在得知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后崩溃伤心,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阿蒂尔·兰波与麻生秋也爱得太极端,太偏执,互相无法看清楚对方。

    麻生秋也不肯承认阿蒂尔·兰波能温柔无声地原谅欺骗,惶恐了八年,阿蒂尔·兰波不肯承认麻生秋也爱他的人胜过才华,一旦发现写不出优美到惊艳世人的诗歌,就掉进了焦虑的情绪里。

    他们只是太爱彼此了,被安然无恙的笑容迷住了眼睛。

    阿蒂尔·兰波为了掩盖麻生秋也的谎言,用虚假的记忆编造了他们的初遇,麻生秋也为阿蒂尔·兰波的“记起”而落泪,过去的真假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们鲜血淋漓,至死难忘。

    人生有几人会失忆,有几人能在失忆后谈一场充满欺诈与真心的爱情?

    无论如何,阿蒂尔·兰波曾经爱麻生秋也到自欺欺人,麻生秋也爱阿蒂尔·兰波到胜过生命的意义。

    这份爱情里,麻生秋也付出的尤其之多。

    卡特琳·波兹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倏然凝视着阿蒂尔·兰波,在对方的心灵里,她感受到了快要喘不过气的悲伤。这个男人用异能力带着死去的爱人,时时刻刻地忏悔着自己的过错,而在那具隔着亚空间的尸体上,她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强烈的爱与憎恨,执念几乎化作了实质化。

    “最崇高的爱,它应该胜过一切。”

    一霎那,卡特琳·波兹本能地说道,异能力施展条件得到满足。

    阿蒂尔·兰波的瞳孔放大。

    “你——?!”

    防备了其他人,没能防备住法国同胞的阿蒂尔·兰波张开了“彩画集”,仍然无法抵御这份以“爱”为源泉的异能力!

    阿蒂尔·兰波的心灵恍惚,耳边听见卡特琳·波兹急促地喊道。

    “我的异能力条件苛刻,对一个人终生仅一次机会!”

    “兰堂先生!”

    “请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知道的不多,感觉它可以弥补人心中的遗憾,只要你愿意舍弃一切,它就有一定概率满足愿望——!!!”

    ……

    最崇高的爱,是你对我的爱,还是我对你的爱?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述说爱情吗?

    我……能为你舍弃一切。

    ……

    外界,卡特琳·波兹被港口黑手党的枪口对准,双手举起。

    阿蒂尔·兰波跌入了未知的“深渊”,脚下仿佛是无尽的漩涡,他的双手无法抓住任何东西,心头闪过卡特琳·波兹说过的话。

    而后,世界突然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紧接着是低温。

    阿蒂尔·兰波全身寒冷异常,鼻尖微凉,迟缓地往上看去。

    是小雪。

    自己身处于荒郊野外。

    冬季的黎明来得比较晚,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自己从酒吧离开后的那场小雪,冷得麻痹了思维,身体如同患病之人一样沉重。

    他怀着一丝莫名的希望拿出手机,去看现在的时间。

    二零零六年一月九日。

    上午五点。

    一阵低血糖般的昏眩感冲上大脑,阿蒂尔·兰波差点站不稳,喉咙里呜咽一声,手机从戴着手套的掌心中滑落,砸在了地上,被雪花覆盖上点点痕迹,他迅速用“彩画集”去感知这个世界。

    空间反馈给他真真假假的模糊感,自己如同身处于介乎于真假之间的历史里,卡特琳的异能力给予他无形的提示。

    【这里是你记忆中的世界,也是无限接近现实的世界。】

    【改变的事情越多,消耗的代价就越大,你会变成普通人,你的异能力、财富、创作的才华等等会作为代价消失。】

    【这是你能付出的一切。】

    【除了爱。】

    “我选择复活秋也!”

    阿蒂尔·兰波毫无疑问是决定复活爱人,即使失去这些东西!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彩画集”,瞳孔微颤,意识到自己发生改变的时候,异能力就被作为交换舍弃了出去。

    “现在麻烦的是我没有异能力,无法抵御保罗的重力。”

    他的眉头紧扣,担忧起一件事。

    这个时候保罗·魏尔伦已经抵达了日本,有没有抵达横滨市还不清楚,但是自己的异能力已经作为交易的代价付出去了!

    “必须联系老师。”阿蒂尔·兰波咬住后牙槽,“还有维克多·雨果前辈,夏目漱石先生,乱步君、中也君、治君……秋也在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