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王尔德呆立在商店门口,浑身颤栗,思维活跃到汹涌澎湃的地步,临门一脚的大门彻底敞开了。

    法国情侣?

    美貌的少年和容貌一般的成年男人?

    欧洲的法律约束不了爱情,同性之间也可以正常的恋爱!

    “我……果然喜欢秋!”

    当天,公寓被各式各样的百合花包围了,疑似搬走了花店里所有的百合花。麻生秋也卧室的床上全是花,香气浓郁到了麻生秋也可以打喷嚏的程度。

    麻生秋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爆发了一回。

    “奥斯卡!我出去住一个晚上!”

    “等等——!”

    这就是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故事。

    ……

    文野世界,奥斯卡·王尔德赫然是笑着醒过来的。

    因为情况太好笑了。

    金色长发的英国超越者支起身体,捂住嘴,隔着世界笑话梦中的另一个自己,眉眼尤带着再次见到麻生秋也的欣喜。

    梦,时有时无,荒诞又真实。

    奥斯卡·王尔德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画像分享梦境。

    你听。

    死后的你有机会找回生机。

    不必怨恨,时光治愈心灵,不必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奥斯卡·王尔德半夜下了床,走去客厅,享受自己的私人时间。大床上沉睡的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侧过身,摸了一个空,身旁的被褥下没有人,残留余温。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惊醒。

    心里空落落。

    他没有坐起身,睡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神有一些狠厉,被奥斯卡·王尔德称赞为玫瑰花的嘴唇紧抿,有了一丝发白。

    不止一次了。

    奥斯卡那个混蛋半夜坐在客厅里喝酒,发呆!

    难道与他一起过夜,变成了难以忍受的事情吗?与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追求他,发下那些誓言!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愤怒,茫然,不解,他可以清晰感知到奥斯卡·王尔德对他的爱,但是他已经无法确定这份爱有多浓,对方可以为他做到哪一步。他失去过一次美貌,那次让他惊惧交加,即使他和奥斯卡当作没有这回事,他也无法释怀。

    奥斯卡肯定看到了他被毁容的模样。

    他在奥斯卡的心中……还会是最美的人吗?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在卧室里不安地轻唤:“奥斯卡。”

    一声声,终于让男人听见了。

    奥斯卡·王尔德披着睡袍回到房间,把恋人搂入怀里,让床上的人不用孤独:“亲爱的,我没有出去,不要担心。”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流下眼泪,“我害怕。”

    奥斯卡·王尔德笑道:“我就在你的身边,有什么害怕的?”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你仍然最爱我吗?”

    奥斯卡·王尔德的眸色加深,郑重地说道:“是的。”

    比起梦里的镜花水月,现实中沉淀多年的感情,绝非虚假。

    他王尔德是懂得抓住实物的人。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破涕而笑,不为利益,只为爱情,他没有谈过第二场恋爱,已经把身心交给了对方。

    “这是你承诺的,你最爱我,没有爱上别人。”

    同床共枕,英国最美的侯爵之子与超越者唇齿接触,被褥下的肩头雪白如玉,没有第三个人能欣赏到这场视觉盛宴。

    奥斯卡·王尔德与他谈了漫长的恋爱,为美着迷,一般情况下,他不愿在容颜凋零之前看到终点。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以满足的笑容掩盖了眼底的恨意。

    【我会找出那幅让你自言自语的画像。】

    他的指尖柔软地划过男人的胸膛,胸膛下那颗骄傲的心脏,会为他一个人充斥爱意,柔情百转,容不下第二个人分走里面属于他的感情。

    【你是我的。】

    ……

    第426章 第四百二十六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对王尔德的占有欲淡了下来。

    他不再约束王尔德的外出活动。

    这不是什么好苗头。奥斯卡·王尔德的反应机敏,马上推掉其他事,对波西嘘寒问暖,仿佛回到了热恋的阶段。

    道格拉斯家族的私人墓园,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在为兄长扫墓,奥斯卡·王尔德死皮赖脸地跟过来,弄得有意冷落他一会儿的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说道:“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亲爱的,你的疏离让我不安。”奥斯卡·王尔德把买好的鲜花放到墓前,身上没有鲜艳的饰品,笔挺的黑西装代替了其他风骚的衣服,他为波西撑伞,幽默地说道:“你不可能再爱上比我更优秀的人——我是你最好的恋人。”

    “也是最差劲的。”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补充。

    “消消气。”奥斯卡·王尔德用肩膀轻撞对方,亲昵至极,“稍后吃法式料理还是意式料理?”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没胃口,我的哥哥就埋葬在这里,无人问津。”他厌恶极了英国政府与自己扭曲的家庭,“那个软弱的男人以后卸任后,迟迟不敢来看哥哥。”

    奥斯卡·王尔德出于政治立场,没有去点评前任元首的爱情。

    “这个时候就不会说话了?”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掐了一把王尔德的腰,没弄疼,就是痒得要命。奥斯卡·王尔德连连发笑,抓住了波西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并不在乎波西哥哥的下场。

    “波西,只要我们相爱,不用管其他人。”

    “奥斯卡。”

    “嗯?”

    “我没有疏远你,这些日子,我想通了,你要有自己的交际圈,这样就不会在关键时候孤立无援。”

    “波西——真的吗?!”

    “但是你敢在外面乱搞,我一定会让你完蛋!”

    “哈哈,你多虑了,这里是英国,我怀里搂着的就是英国最美的人,其他人可入不了我的眼睛。”

    奥斯卡·王尔德大言不惭地说道。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有本事你当着你的同僚面说。”

    奥斯卡·王尔德闭嘴。

    被这片土地养育的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坐下来,少见地与奥斯卡·王尔德谈论家族:“我的祖上是诺曼人,在英国国王的招揽下来到苏格兰,有了贵族爵位,几百年来就这样传承了下来。”

    “我家就两个孩子,哥哥是法定的侯爵继承人,我是小儿子,童年总是活在哥哥的保护之下。”

    “很奇怪吗?我的父亲野蛮专制,容不得儿子脱离掌控。”

    “我经常出言不逊,被他用皮鞭抽打。”

    “哥哥在的时候,他会挡在我前面,为我求情,哥哥不在了……母亲就是最后保护我的人,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目光变得麻木,行尸走肉一般,她想要离婚,却无法离婚。”

    “我什么都做不到,没权没势,我就是道格拉斯家族的一个小儿子,父亲不死,我永远要被他命令……”

    奥斯卡·王尔德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充当了倾听者。

    其实波西说的内容,他在交往之前就调查出来了,道格拉斯侯爵不是一个好父亲,生活在那种贵族家庭里,波西表面光鲜亮丽,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骄纵又迷茫,渴望得到保护。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说出这些,心里舒服了一点,别扭地问道:“你不该安慰我,说帮我杀死父亲都可以吗?”

    奥斯卡·王尔德摇头:“我不想卷入你的家庭矛盾。”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问道:“为什么?”

    奥斯卡·王尔德去摸恋人的脑袋:“你恨他,那是你的私事,你若是利用我对你的爱来报复侯爵先生,恨就会盖过了爱,命运让我们相遇是为了相爱,我不愿意做你复仇的工具。”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发堵,低头说道:“最开始,我是极度抗拒你的追求,那个老东西是在拿儿子来换家族的前程。”

    奥斯卡·王尔德:“呃……”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的眼眶发红,流露出脆弱之色。

    “我没有未来了,人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曾经苏格兰首屈一指的道格拉斯家族没落了,大儿子自杀,小儿子步入后尘,再次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受人非议,换来家族的利益。”

    “我成为了你名声的附属品。”

    “而你——”

    “直到今天,也不肯跟我结婚,我就是你众多的情人之一。”

    面对恋人的哭诉,奥斯卡·王尔德招架不住,波西很少对他示弱,总是不屑地看待权势,不把英国政府和超越者放在眼里。

    奥斯卡·王尔德心疼到不行,波西有性格上缺陷,喜欢索取爱意,不懂得付出,对方的家庭没有教导如何正确地爱一个人。

    这是童年的阴影,无可指摘,何况波西从来不是平民,在父子亲情淡薄的贵族家庭里跌跌撞撞地长大。

    波西爱他吗?是爱的。

    奥斯卡·王尔德无比的确定,波西把稀少的爱全部给了他。

    “不结婚,是不想离婚,不想有朝一日走到彼此痛苦的那天。”奥斯卡·王尔德变出了一个礼物盒子,多情的太阳神也有专情的一天,温柔地说道:“波西,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

    奥斯卡·王尔德为波西戴上了一枚宝石胸针,自己亲手设计的款式,独一无二,他终究是把波西放在心坎上宠爱。

    “我无法为你杀死父亲。”

    “但是,我可以支持你的母亲和父亲离婚。”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笑了,扑倒他,在草地上接吻,丝毫不顾自己兄长的墓地,因为——他要向哥哥证明,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用爱意填补他内心的男人。

    “谢谢你,奥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