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塔侍从极为配合流言,收走了奥斯卡·王尔德的家产。

    与奥斯卡·王尔德不是婚姻关系的小道格拉斯,继承不到对方任何的家产,只能看到被贴上了封条的别墅和被拖走的港口游艇。闹着要跟父亲断绝关系的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站在门口,感觉天旋地转,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的幸福。

    “这些人……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曾经最羡慕的就是王尔德的肆意。

    任何人都会卖对方的面子。

    奥斯卡·王尔德不是最富有的人,也不是最有权利的人,但是对方身上强者的光环和妙趣横生的言论吸引着许多人,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享受他的追求和示爱,就像是分享超越者的地位。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只能再次回家,等待父亲的安排。

    他要去监狱里看王尔德!他会跟王尔德说,自己不会分手,等对方出来,他们就抛开贵族圈子和政治斗争隐居!

    异能监狱里,奥斯卡·王尔德被隔离起来,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威廉·莎士比亚身上。

    莎士比亚先生来探监了!

    莎士比亚先生带着浓浓的笑意来探望他了!

    “画像在我这里。”

    说出这句话的威廉·莎士比亚,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莎士比亚先生——啊!秋的画像!”奥斯卡·王尔德变脸速度极快,积极主动地站起来,把监狱里唯一的茶杯倒好水,递给对方,向自己一度最尊敬的前辈那里讨要画像。

    威廉·莎士比亚没有接茶杯,嫌弃被人喝过,“你对不起他。”

    奥斯卡·王尔德黯然下来,头发仿佛变成灰色的了。

    被人指出他的痛点。

    “所以,你没有资格再见到他了,我会替你养护画像的,如果有什么特殊的保养技巧,你记得托人告诉我。”威廉·莎士比亚飞了个吻,感谢对方蹲监狱,“拜拜,小甜甜。”

    威廉·莎士比亚想要离开的脚走不动了。

    奥斯卡·王尔德一个猛虎飞扑,抱住了他的腿,你能想象一个一米九的高挑男人放下不存在的尊严,嚎啕大哭吗?

    “不行!你不能走,那是我绘制的画像,上面蕴含我的力量!就算是莎士比亚先生也不可以无视这一点,夺取我朋友的画像!没有波西,没有画像,我在监狱根本活不下去啊!”

    “唉?”威廉·莎士比亚抽不出腿,诧异道,“你哪里来的脸说这些话?弄丢画像的人就是你啊。”

    奥斯卡·王尔德泪流满面:“我对不起他,和我想要拿回画像并不冲突啊!”

    监狱生活枯燥无比,没有人陪他聊天,他会发疯的。

    威廉·莎士比亚思考后“噢”了一声。

    然后。

    他的腿拔了出来,靴子就印在了奥斯卡·王尔德的脸上。

    “我想踹你,和画像没有关系,我就是单纯地发现你好贱啊,小甜甜,三心二意的男人是最容易出事的,你居然不吸取阿蒂尔·兰波的教训,好啦,我单方面通知你——你一日出不了监狱,画像就一日归我了哟,祝你和波西长长久久。”

    威廉·莎士比亚甩脱了这块黏皮糖,迈着大步地走了。

    他可以确定一点,奥斯卡·王尔德对画像的远程掌控力不足。

    爱斯梅拉达的画像归他所有啦。

    不知道……雨果能不能让爱斯梅拉达笑一笑?

    让绝望的画像开心,这真是一个富有挑战的高难度目标啊。

    威廉·莎士比亚回过神,便听说又有两个日本人想要见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人的情报是怎么如此灵通的。

    这回是柯南·道尔代为引荐,表情也非常无奈。

    “他们是麻生秋也的家人,该猜到的都猜到了,全是奥斯卡·王尔德干的好事,莎士比亚先生自行决定吧,我是被这个绿眼睛的小家伙缠得没有办法。”

    把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留下的柯南·道尔补充一句。

    “你的摇钱树来了。”

    “……”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

    歌剧家与自己创作的歌剧原型人物见面了。

    白嫖,没付费。

    江户川乱步自我介绍:“我是嫁了好多次的布米莉亚。”

    中原中也配合乱步的表演,幽默地说道:“我是永远嫁不出去的保莫娜。”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见画像!”

    他们有备而来,带上了自己创作的和海边墓地前祭拜的书籍。

    【想起你时。】

    【爱着你的人都有为你写书。】

    ……

    第431章 第四百三十一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莎士比亚的老家。

    中原中也把黑帽子摘下,抱在怀里,屏住呼吸。

    江户川乱步的手一抖,掀开了黑布,蒙住黑布的画像一见到光明,入眼是画像前桌子上高高垒起的书籍。

    “老爸——!!!”

    “秋也!”

    看似冷静的中原中也,飚出的高音直接盖过了江户川乱步。

    他的声音有一丝激动到变形。

    这一年,每个人都备受煎熬,适应着家庭破碎后的生活。

    两个失去家人的孩子围住了画像,强忍着泪水,眼泪不敢落在油画的纸张上,害怕会融化上面的颜料。

    画像上的黑发男人如同被唤醒了呆滞的神智。

    他不存在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一是为了书。

    二是为了孩子。

    见过跑到英国的太宰治之后,“麻生秋也”就知道迟早会见到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所以不是特别的意外。“他”是被奥斯卡·王尔德以画像形式挽留住的一丝残影,没有未来可言,永远停留在见到保罗·魏尔伦后死亡的那一天。

    满腔怨恨的“他”,早已忘记了提前写下的遗言。

    什么黄金屋、什么写作、什么催更文豪?

    老婆跑了。

    老婆和情敌互换了名字。

    自己想杀八年的“魏尔伦”其实是“兰波”。

    这些事情让“麻生秋也”死不瞑目,感受到命运的玩弄,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到悲凉,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和怜悯对象。

    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背到英国的书籍,仿佛把画中人静止的时间拨动了一次,令对方无法假装自己是一幅画像。

    “麻生秋也”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去。

    第一本书是《地狱一季》。

    等等?文野里哪里来的《地狱一季》?

    这本诗歌集在三次元是阿蒂尔·兰波的封笔之作,自己生前等了八年,兰堂分手后就给他写了这个?!

    是不是意味着……

    兰堂在追寻复活的路上,逐渐放下了,视爱情为地狱……

    “麻生秋也”绝望到了麻木。

    “老爸,不要自闭啊!”江户川乱步胡乱之中喊错了称呼,跟着中原中也一样喊父亲了,“这不是兰堂先生的作品!你仔细看一下啊,写《地狱一季》的是金发兰波!也就是你把兰堂先生误认错了的那个人!他在祭拜你的时候放下了这本书!”

    中原中也抓耳挠腮:“你这样解释不清楚!”

    中原中也顾不上抹眼泪的乱步,对着画像急吼吼道:“老爸,在你死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门外,威廉·莎士比亚好奇地偷听,对于爱情悲剧的细节,他很多是道听途说来的内容,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黑发侦探的哭声之中夹杂着橘发少年能震碎三观的话。

    “法国名字叫‘阿蒂尔·兰波’的异能力者共有三个!”

    “第一个是兰堂先生!”

    “第二个是保罗·魏尔伦!”

    “第三个是与保罗·魏尔伦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老爸,您该怨恨的人是保罗·魏尔伦,是他误导了您,兰堂先生根本没有打算与他复合,您想一想兰堂先生的性格啊——”

    中原中也心如刀割地直视麻生秋也的血泪,缓了一口气,牙齿颤抖地说下去,想要解开老爸生前惊人至极的怨恨,“他是想要保护我们,带走保罗·魏尔伦这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从法国回来,他就知道了您的欺骗。”

    “酒吧那天,他约您见面,生气的是您把他当作了另一个人。”

    “我没有谈过恋爱,无法体会爱情的复杂,但是爱到深处,不敢把真相说出口的人——除了您,还有兰堂先生啊!”

    “您和兰堂先生互相隐瞒,兰堂先生又自以为可以摆平这件事,想回法国冷静一段时间,才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

    “即使有三个不同的‘兰波’,陪伴您八年的是兰堂先生。”

    “您没有爱错人。”

    “您,只是在最开始认错了人。”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如同当初麻生家所有亲朋好友的心情,九曲十八弯,硬是把两个人的爱情谈出了四个人的多角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