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你为什么关注那些暴力物品,别摸枪支了,维纳斯雕像不好看吗?”

    “断了手的维纳斯才比较吸引我。”

    阿蒂尔·兰波对魏尔伦摆鬼脸,跑去了亚洲那边的展厅。

    日本的文化艺术十分有趣,然后是清朝的手工制品,阿蒂尔·兰波对这两个国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王秋先生就来自亚洲的国家,自称华人,是清朝以前的人吧。

    保罗·魏尔伦被另一边吸引了目光,也无法免除乡下人进城般的惊异:“兰波,快来看!这些工程师们弄出了人工瀑布!”

    阿蒂尔·兰波望去,只感觉自己身处于时代的浪潮之中。

    每天都在变化,每天都有新鲜事物冒出。

    令人沉醉。

    当七月下旬,麻生秋也被多次告上法庭,维也纳世博会里的多名作家气愤不已,纷纷发表了自己支持王秋的声言。阿蒂尔·兰波和保罗·魏尔伦也不例外,两人甚至心有戚戚,保罗·魏尔伦惶恐地问兰波:“如果我们被告上了法庭怎么办?”

    阿蒂尔·兰波并不支持魏尔伦在家里的恶劣行为,冷冷地说道:“所以你不能再折磨你的妻子,给她一个自由吧。”

    保罗·魏尔伦仿佛没听出“离婚”的言下之意。

    “我想回去看玛蒂尔达。”

    “你在开玩笑?”

    “我说真的,兰波!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久了,小乔治在家里估计喊爸爸,我想要回去安抚一下他们。”

    “……”

    阿蒂尔·兰波皮笑肉不笑。

    两人冷战数日。

    拖到八月上旬,阿蒂尔·兰波厌烦了保罗·魏尔伦的三心二意,提出了回法国的想法,他发誓绝对不是自己没钱留下来。

    维也纳的物价也太可怕了!

    买了很多有趣玩意的阿蒂尔·兰波提着包裹走人。

    回到巴黎,保罗·魏尔伦被阿蒂尔·兰波丢弃在码头,习以为常地一个人往家里走去,回到家里,他做好了面对玛蒂尔达全家冷漠的目光的心理准备,未料听见了玛蒂尔达对一个男人的笑声。

    一瞬间,保罗·魏尔伦感觉自己头上绿了。

    “先生给的外国药很好用,我已经不头疼了,还有这个放到桌子上用手转动的电风扇很好玩,我和乔治也凉快了许多。”

    玛蒂尔达在家里带孩子,不方便出门,思念的丈夫又跑去跟兰波鬼混,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等着王秋先生上门拜访邻居,四周的邻居无不夸赞王秋先生的热情与善良。

    毕竟——能天天带礼物上门的邻居太少了。

    “等到明年,我会送你一款电动风扇。”麻生秋也温声细语,“到时候你和你家的女佣就不用手酸了。”

    玛蒂尔达期待道:“那一定很昂贵,我可以花钱购买。”

    麻生秋也劝道:“就当是帮我实验好不好用。”

    玛蒂尔达吃惊,对东方人更加佩服:“是先生的产业?”

    麻生秋也颔首。

    玛蒂尔达想要学着贵族女子捂住心口,惊喜到昏厥,然而麻生秋也笑道:“大喜大悲对身体不好,夫人要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对生活充满热情,你的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好转。”

    玛蒂尔达赌气:“只要他不回家,我的心情就很好。”

    衣冠整齐回家的保罗·魏尔伦用咳嗽打破对话。

    “玛蒂尔达,我回来了。”

    “……”

    玛蒂尔达被抓了个正着,脸色发白,厌恨地看了一眼保罗·魏尔伦,站起身,提起长裙说道:“欢迎回来,我上楼去看乔治。”

    说完,她就没有理会一楼的两位男士,抽身而去。

    她对看王秋先生养眼的兴趣都没了。

    由此可见,保罗·魏尔伦对她的杀伤力巨大。

    麻生秋也坐在沙发上,神情轻松,没有被女主人怠慢的不悦,婉约的东方容颜让他在夏季也如同徐徐的清风。

    保罗·魏尔伦微微失神,心头震撼,真人比报纸上都要好看!那个奥地利画家为王秋和茜茜公主画的油画,也只能描摹出七分而已,少了一些东方人身上特有的气质。

    “你……王秋先生,抽香烟吗?”保罗·魏尔伦下意识拿出随身的香烟,用招待朋友的方式单独见这个人。

    “不用,兰波有跟你回巴黎吗?”麻生秋也拒绝。

    “嗯。”保罗·魏尔伦迟钝地点头,麻生秋也确定他一个人回来,没有带兰波后,客气地告辞了。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麻生秋也对保罗·魏尔伦相当冷淡,仿佛一个法国诗人还不如对方的妻子值得重视。

    这违背了麻生秋也以往的作风。

    夜晚,保罗·魏尔伦后悔了,玛蒂尔达居然跟他分床睡,把他丢在了主卧,自己则带着孩子去了母亲的房间。

    保罗·魏尔伦睡不着,开灯去看外面,忽然,发现邻居家的墙壁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保罗·魏尔伦差点想喊有小偷!

    幸好,他及时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这金发,这衣服……

    “兰波——?!”

    保罗·魏尔伦的眼睛突出。

    阿蒂尔·兰波仿佛与在家的男朋友心有灵犀,瞥了魏尔伦家一下,继续奋斗,爬上了二楼的窗户,钻进王秋先生家。

    而后,一阵鬼哭狼嚎传出。

    二楼的灯光被人点亮,阿蒂尔·兰波仿佛被房子里的主人踹了屁股,可怜兮兮地从二楼窗户爬出去,怎么上来就怎么下去。

    一楼的大门被打开,麻生秋也走出来迎接到访的客人。

    “兰波,又没有地方住了?”

    “嗯!”

    阿蒂尔·兰波把自己的行礼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麻生秋也看着他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微妙地觉得就像是购物回归的兰堂,可惜阿蒂尔·兰波的乡土气息不足以媲美兰堂。

    也就这张脸不错……

    啧。

    麻生秋也替不省心的阿蒂尔·兰波拿回国的行礼,带着这个家伙进房子里。而后,他在房子的门口挂上了一个手写的牌子,可见他不想卷入绯闻到了某种极端的程度。

    【今日有法国诗人兰波拜访我,不是招妓,请勿造谣!——秋。】

    没办法。

    金发蓝眸的美少年爬墙来找自己,太容易让盯着他的人误会了。

    半夜,保罗·魏尔伦穿着睡衣来到楼下,走到牌子前定睛一看,大笑不止,他用笔在下方补了一句话:【我住隔壁,我会密切监视他们的动静,请巴黎人民不用担心——魏尔伦。】

    ……

    第二天,报纸上三个人出名了。

    巴黎日报形容这块木牌让巴黎人民安了心,奥斯卡·王尔德看了报纸,抓狂无比,当即杀向那栋本来要避嫌的房子。

    “我也要住进去——!”

    与麻生秋也关系好的作家里,唯有儒勒·凡尔纳淡定极了。

    每天写作,远离编辑。

    儒勒·凡尔纳一心一意书写《神秘岛》,已经完成了十多万字,完全听不见文野世界里加布里埃尔·凡尔纳的呼喊:【主人!我要见妈妈,我要妈妈!】

    这是来自一个孩子的撒娇和哭诉,主人什么的,最坏了。

    ……

    第465章 第四百六十五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奥斯卡·王尔德来了后,憋着一肚子怨念。

    可是,当他看到霸占了秋也房子一部分、懒洋洋的阿蒂尔·兰波后就心生欢喜,这是一位正宗的法国美人!

    他在爱尔兰见过杵着拐杖的兰波,知晓兰波跟魏尔伦签约了炖鸽子出版社,是一对同性恋人,他一度认为魏尔伦太占便宜了,完全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没错,奥斯卡·王尔德喜欢保罗·魏尔伦的诗歌,但是不妨碍他对保罗·魏尔伦的脸有极大的意见。

    他觉得对方太丑了,见一次就想吐槽一次。

    “兰波,谢谢你的开门,你的腿好了吗?”奥斯卡·王尔德把买的花插到花瓶里,凑上去关心阿蒂尔·兰波,得到对方的打量。

    阿蒂尔·兰波心道:王秋先生好像很照顾奥斯卡·王尔德?完全是一个英国的毛头小鬼嘛!

    “走路没问题。”阿蒂尔·兰波嫌弃他跑过来,“你来做什么?”阿蒂尔·兰波对王尔德产生了一丝危机感,这家伙看上去瘦了很多,衣冠楚楚,勉强一表人才,对王秋先生的心思未必正常。

    奥斯卡·王尔德喜气洋洋:“我来保护秋!”

    阿蒂尔·兰波心底不屑,嘴上说道:“你跟王秋先生是什么关系?”

    奥斯卡·王尔德回答:“朋友。”

    感觉气势弱了,奥斯卡·王尔德试图占据主场地位:“兰波,你怎么老是问我这些谁都知道的问题,我记得你跟魏尔伦的‘关系好’,你怎么一个人出现,魏尔伦呢?”

    阿蒂尔·兰波不爽:“你提他做什么?我没地方住,王秋先生收留了我。”

    “这样啊。”奥斯卡·王尔德大方地说道,“你是我们的出版社签下的诗人,以后你遇到困难,记得来找我,我会请客!”

    阿蒂尔·兰波的眼睛一冷,感觉对方是在自己面前表现阔绰。

    谁要你的臭钱。

    不就是出生在一个好的家庭里吗?

    阿蒂尔·兰波目送奥斯卡·王尔德上楼去找王秋先生,手里的书看不下去,丢到一旁,气闷不已。相比默默无闻的奥斯卡·王尔德,阿蒂尔·兰波有容貌、有名气、有才华,可是他们两个谁在王秋先生心中分量重,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晓。

    二楼,奥斯卡·王尔德的笑声不断,与麻生秋也说着话,刺激着渴望从麻生秋也这里得到亲情的阿蒂尔·兰波。

    阿蒂尔·兰波抱膝坐在沙发上,委屈道:“我来就给我冷脸。”